樊宏臉上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目光在王景軒臉上多停留了一秒。
“集資修路的事,我知道。當時縣裡確實發過檔案,各單位都執行了。不過具體的資金管理不歸我分管,我當時分管的還不是經濟。”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那這筆錢的去向,樊縣長清楚嗎?”
樊宏攤了攤手:“王縣長,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王景軒看著他,沒有追問。
他能感覺到樊宏在迴避這個問題,但他沒有繼續逼問,因為逼問也沒用。
樊宏要說不知道,他也不可能撬開他的嘴。
“行,那我知道了。”
王景軒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樊縣長,過兩天縣裡要開會討論修路的事,你到時候也來參加。”
樊宏應了一聲“好的”,目送王景軒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等門關上以後,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變得有些沉。
王景軒回到辦公室以後親自打了電話給財政局的杜國平,倒不是他不相信韓悅心的話,而是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他親自問的。
杜國平雖然心裡對王景軒上次抽走了教育專項維修費的事情有怨言,但是他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王縣長,您找我有什麼事。”
王景軒給他倒了杯茶:“杜局長,有個事想跟你瞭解一下。”
杜國平面上的笑容不減:“您說。”
“縣裡兩年前搞過一次集資修路,檔案上寫明這筆錢由縣財政局統一管理。我想了解一下,這筆錢目前的狀況。”
杜國平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王縣長,集資修路的事我知道。那筆錢,確實收上來過,也確實進了財政的賬。但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這筆錢被單獨劃出來,設立了專項賬戶。”
“什麼原因?”
杜國平放下茶杯,語氣不緊不慢:“當時的前任縣長,想推動修路專案,就向縣裡申請動用這筆資金。後來這位縣長出了事,這筆錢就一直凍結在專項賬戶裡了。”
王景軒看著他:“那繼續扣的錢呢?按照檔案的要求,集資期限是兩年。現在兩年還沒到,去年賬戶凍結以後收上去的錢呢?”
杜國平聽到王景軒的追問,語氣依然平穩,但措辭變得謹慎了許多:“王縣長,這個情況我也很難說清楚。因為後來那筆錢的管理許可權,被吳書記那邊統籌了。具體的去向和用途,可能需要問縣委辦那邊才清楚。”
從杜國平那短短幾句話裡,他至少確認了三點:這筆錢確實被抽離了正常財政渠道,現在處於不透明的管理狀態,它的控制權在吳貴林手裡。
但他手裡沒有證據,不可能僅憑自己的懷疑去做任何事情。
而且他頭上那個“代縣長”的“代”字還沒有去掉。
在這種時候和地方一把手起正面衝突,只會讓他自己陷入被動。
他必須要等到正式任命下來,有了足夠的底氣,才能去做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