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偉在安州做了八年工程,從一個小包工頭幹到建設公司副總,靠的就是一個“快”字。
別人猶豫的時候他下手,別人觀望的時候他搶跑,別人還在走程式的時候他已經把合同簽了。
這些年,他經手的公路專案大大小小十幾個,每一單都賺得盆滿缽滿。
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得到訊息的時候,平西縣的修路專案已經進入了招標籌備階段。
他是在安州一個飯局上聽人提起的,說平西縣要修一條二十公里的二級公路,總預算六千萬。
當時他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放下杯子就拿起手機給平西這邊打了電話。
得到的答覆讓他心裡一沉。
這次是公開招標,程式走得很正規,交通局那邊由尤亞平副縣長親自盯著,誰也別想搞什麼“內部操作”。
樊偉掛了電話,當天晚上就開車回了平西。
他到哥哥樊宏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那棵棗樹的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投在灰白的院牆上。
他嫂子正在廚房裡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
“嫂子,我哥呢?”樊偉站在廚房門口問。
“小偉回來了?你哥在書房打電話呢。”
樊偉換了拖鞋,沒有在客廳多待,直接往走廊盡頭那扇虛掩的門走去。
他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面回應就推門進去了。
樊宏正坐在書桌後面,面前的檯燈亮著,手裡拿著手機,臉上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容,顯然剛剛結束一通讓他心情不錯的電話。
他看見弟弟進來,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安州那邊不忙?”
“哥,我聽說縣裡要修路的事了。”
樊偉沒有繞彎子,直接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往前傾了傾,“總預算六千萬,二十公里。這麼大的專案,你怎麼也不跟我通個氣?”
樊宏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你訊息倒是靈通。這事縣裡才剛開完會沒幾天,你就知道了。”
“做工程的,訊息不靈通還做什麼?”
樊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哥,實話跟你說,這個專案我盯上了。我這邊公司資質夠、裝置夠、人也夠,只要你能幫我拿下,別的都好說。”
樊宏沒有立刻接話,他目光落在弟弟那張因為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上,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偉子,這個專案你別想了。”
樊偉愣住了:“為什麼?”
“這次修路,是王景軒親自推的。招標的事交給尤亞平負責,走公開程式,所有環節都要上常委會。誰也別想繞過程式直接拿專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