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島路橋的報價比他還低一百萬,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在故意壓低報價,甚至不打算在這個專案上賺錢。
樊偉想到這裡,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指節發白。
他到平西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車子沒有回自己家,直接拐進了樊宏家的院子。
樊宏正在書房裡看一份檔案,聽見院子裡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他放下檔案站起來,走到客廳門口。
樊偉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連鞋都沒換就徑直走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哥,金島路橋中標了。”
樊宏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報價多少?”
“五千七百萬。”
樊宏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弟弟臉上:“五千七百萬?你確定?”
“我確定。我親耳聽到的。評標委員會當場宣佈的,金島路橋報價最低,技術方案最好,綜合得分最高。”
樊宏沒有說話。
樊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哥,我按你說的,報了五千八百萬。結果金島路橋比我還低一百萬。五千七百萬,這個價格他們根本賺不了錢。他們是故意壓價來搶這個專案的,就是為了讓王景軒的修路計劃順利推進。”
樊宏依然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五千七百萬,他們難道不怕虧本?”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算的。可能他們在江省那邊有更便宜的材料渠道,也可能他們願意先虧一點來做人情。”
樊宏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思緒翻湧著,這個價格實在太低了,金島路橋幾乎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個專案他們志在必得。
如果金島路橋在施工途中提出漲價,那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地站出來反對,甚至可以把他們告到市裡去。
他放下茶杯,語氣比剛才穩了一些:“偉子,你先別急。五千七百萬中標,不代表他們就能用這個價格把路修完。或許他們的想法和我們一樣,都是想先拿下這個專案再說,只要他們提出漲價,我們就有文章可做。”
樊偉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神情已經緩和了一些。
“哥,你的意思是,到時候堵住他們的路,不讓他們漲價?’
樊宏搖了搖頭:“不,讓他們漲。但不能讓他們順順利利地漲。我們到時候可以站出來質疑他們的報價是否合理,質疑他們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用低價中標再中途漲價。到時候輿論風向就會再次反轉。”
樊偉聽著,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像是把哥哥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站起來:“哥,那我先回去了。”
樊宏沒有留他,他點了點頭:“這段時間你先別管修路的事,該幹什麼幹什麼。等他們開始施工了再說。”
院門合上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樊宏坐在客廳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綠蘿上,久久沒有動。
他不得不承認王景軒真的是算無遺策,金島路橋報出五千七百萬的價格這件事,說明王景軒的佈局比他預想的要嚴密得多。
那個人不僅會搞輿論,會拉關係,還會用商業手段來確保自己的計劃不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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