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軒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知道樊宏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不過他並不放在心裡。
樊宏走出王景軒辦公室以後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沿著走廊往西走了幾步,又轉身去了二樓,拐進了方世傑的辦公室,然後反手把門關上了。
方世傑正在翻一份檔案,看見樊宏進來先是一愣,發現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於是,他放下檔案站了起來:“樊縣長?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樊宏在沙發上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開口:“老方,王景軒要動我了。把我調到社會事業口去,信訪、民政、退役軍人,全是些吃力不討好的活。我在平西幹了二十年,臨了被他發配到清水衙門去。”
方世傑眉頭微蹙。
他心知肚明,王景軒一旦站穩腳跟,必定會拿他們這些異己開刀。
目光掃過面前滿臉不甘的樊宏,他忽然計上心來,不如就讓樊宏把事鬧大,直接捅到吳貴林那裡去。
不求能改變最終的結果,能給王景軒帶來一些麻煩,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他也清楚此舉風險極大,一旦暴露,自己在王景軒身邊便再無信任可言。
但方世傑並不在乎,反正此前他已經和王景軒交惡,這縣府辦主任的位子註定坐不長了。
更何況,他早已聯絡上市裡的老領導,對方答應將他調往市區,正好藉此脫身。
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已經想好了說辭,不過他並不打算直接說,而是一步步的慢慢引導樊宏。
於是,他在樊宏對面坐下來,先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壓低了聲音:“樊縣長,你和那個許建新的專案呢?王景軒他搶了過去?”
樊宏微微一愣,還處在極度氣憤中的他似乎沒有看出方世傑話裡的意思:“這倒是沒有,不過他說交給林茗去跟。”
“林茗?”
方世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才來幾天?連平西的東南西北都沒摸清楚,就想接你的專案?樊縣長,這件事你直接跟王景軒頂肯定不行。但你可以透過別的渠道來施壓。”
樊宏抬起頭看著他:“什麼渠道?”
方世傑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縣政府的分工調整,原則上要經過縣委知情同意。你去找鄭先軍,讓鄭先軍跟吳書記彙報。就說王縣長調整分工,影響到了縣裡重大招商專案的推進,請求縣委介入協調。吳書記只要肯說一句話,王景軒就得掂量掂量。”
樊宏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搖晃的槐樹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老方,你說得對。這件事不能就這麼認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伸向方世傑桌上的電話機。
方世傑只抬眼看了看,沒有攔,輕輕點了一下頭。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鄭先軍沉穩的聲音:“方主任?”
“不,我是樊宏啊,鄭主任,有點事想跟您彙報一下。您這會兒方便嗎?”
“方便。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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