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人似乎只是路過,腳步聲重新響起,繼續往走廊那頭走遠了。
方世傑沒有立刻動。
他在黑暗中又等了將近一分鐘,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慢慢撥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
他把螺絲刀重新插進石膏板縫隙,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很快,那塊石膏板被完整地撬了下來,露出一道大約四十公分寬的縫隙。縫隙下面是機要室的吊頂隔層,再往下就是機要室的地面。
方世傑把石膏板輕輕放進夾層,隨後從縫隙間緩緩向下探身。
他的腳先夠到下方的木龍骨,踩穩後,整個身體才一點點沉下去,最終落在靠牆那排檔案櫃上。
檔案櫃足有兩米多高,立在牆邊,簡直是一架現成的梯子。
從檔案櫃上爬下來後,他又抬頭望了望,待會兒,他還得從那兒出去。
他沒開燈,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視線這才慢慢適應了黑暗。
他很快走到牆角邊的保險櫃旁邊,然後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要室裡格外刺耳,他停下來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沒有人,才拉開櫃門。
此時,保險櫃裡靜靜的躺著三個牛皮紙信封,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封口處貼著一張白色封條。
方世傑伸手把一個信封取了出來,放在辦公桌上。
封條貼得很緊,他不敢用手撕,怕留下痕跡。
他從褲兜裡摸出一把美工刀,用刀尖輕輕挑開封條的一角,然後一點一點地劃開。
封條完整地揭下來了,沒有破損,他把封條放在一邊,抽出裡面的試卷。
他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臺巴掌大的小型相機,然後他把試卷翻到第一頁,把相機貼近紙面,屏住呼吸,按下了快門。
他拍的速度很快,差不多五分鐘就把一套十幾頁的考卷拍攝完畢。
方世傑把相機收好,把試卷重新疊齊,塞回牛皮紙信封裡。
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膠水,沿著封條背面抹了薄薄一層,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封條貼回去,用手指壓平。
封條貼得很完美,和原來幾乎看不出區別,除了膠水還沒完全乾透。
等關上保險櫃,方世傑沒有猶豫,他開啟檔案櫃的櫃門,把每一層的架子當作是梯子,很快就爬到了檔案櫃的頂上。
他低下頭環顧了一下機要室,然後頭也不回的鑽進了檢修口。
走出縣委大院後門的時候,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遠處馬路上的路燈泛著微弱的光。
方世傑靠在巷子口的牆上,雙腿有些發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但他分不清是累的還是興奮的。
他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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