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文物局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
齊富江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
“先吃飯。找個安靜的地方,邊吃邊說。”
車子沿著白州老城區的街道拐了幾個彎,在一家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來。
門面不大,掛著塊手寫的木牌,寫著“巷子深處”三個字。
齊富江顯然是常客,推門進去的時候,老闆娘已經從櫃檯後面迎了出來,笑著把他們引到二樓靠裡的包間。
三個人坐下來,齊富江沒有看選單,直接報了四個菜一個湯,然後把選單合上遞還給老闆娘。
“這家的清蒸魚做得不錯,你們嚐嚐。”
王景軒給三個人倒了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羅玥坐在他旁邊,從包裡掏出筆記本,把上午在省文化廳和省文物局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宋硯秋那邊,態度比米懷民好。”
羅玥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鄭同普雖然難纏,但他不是做決定的人,所以問題不大。”
齊富江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冷盤放進碗裡:“宋硯秋是業務幹部,她看重的是東西能不能保住、能不能研究。鄭同普是省博的人,他當然希望東西往省博調。這兩個人的立場,我們不用太在意。關鍵是省裡的領導怎麼看。”
他放下筷子,目光在王景軒臉上停了一下:“下午分頭行動。我去找文部長,把情況當面彙報一下,順便摸摸省委宣傳部這邊的口風。景軒,你去找李省長,看看省政府那邊是什麼態度。羅玥....”
他轉向羅玥,斟酌了一下措辭:“你父親那邊,你能不能去一趟?我知道你不太想回去,但這件事如果能從省政府內部多一個支援的聲音,我們的把握就大一些。”
羅玥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我去。”
齊富江看出她那點遲疑,但沒有追問。
他在省裡待了這麼多年,多少聽說過一些關於羅玥的事,但那是別人的家事,他不便過問。
“行。”
齊富江端起茶杯,朝著二人敬了一下:“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分頭行動。下午四點,我們再碰個頭。各自把情況彙總一下。”
三個人碰了碰茶杯,各自把杯裡的茶喝完。
省政府大院的門禁比省文化廳嚴格得多。
王景軒在門口登記、打電話、等秘書出來接,前後花了將近十分鐘。
李海洋的秘書小金快步從辦公樓裡走出來,遠遠就朝王景軒點了點頭。
“王縣長,李省長在辦公室等您。”
王景軒跟著小金上了六樓,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小金敲了兩下,裡面傳來李海洋的聲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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