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同普接過刀,目光裡多了一層意味。
他沒有推辭,蹲下來,用刀尖沿著封條的邊緣輕輕劃開,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精細的手術。
封條完整地揭下來,他把刀放在一邊,掀開箱蓋。
滿箱的銀元出現在燈光下,碼得整整齊齊。
鄭同普伸手抓了一把,在掌心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嘉禾紋和“壹圓”二字。
“民國三年、八年、九年、十年的都有,品相不錯。”
他把銀元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銀元這東西,存世量大,不是特別稀罕。不過這個量確實不小,單枚估值不高,一箱子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齊山明也蹲下來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但沒有多說什麼。
王景軒又揭開第二排的帆布,開啟金條箱。
黃澄澄的金條碼在箱子裡,每根都用油紙包著,油紙有些發脆了,但金條的光澤一點沒減。
鄭同普拿起一根,剝開油紙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然後放回去。
他的表情比剛才看銀元時平靜得多。
“金條就更不用說了。硬通貨,到哪兒都值錢。但從文物價值的角度看,意義有限。”
程方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把每一箱的內容和大致數量都記了下來。
她沒有上手去翻東西,只是看,偶爾問一句王景軒具體的數量。
王景軒注意到,三位專家在銀元和金條上花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五分鐘,但在第三排的瓷器箱前,齊山明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鄭同普揭開帆布,開啟一隻木箱。
箱子裡裹著舊棉絮,棉絮已經泛黃發脆了,撥開棉絮,露出青花瓷瓶的釉面。
齊山明伸手把那隻瓷瓶捧了出來,湊到燈光下仔細看瓶身的紋飾。
“青花纏枝蓮紋瓶,民窯的,年代對。”
他又翻過瓶底看了看底款:“大明宣德年制。雖然是仿的,但仿得不錯。”
他放下瓷瓶,又開啟第二隻箱子。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些,翻看的方式也更專業。
每一件瓷器他都上手過一遍,看完一件放下一件,很少評價,但偶爾會點一下頭。
鄭同普也在看,但他更多是在旁邊觀察。
他的專業方向是文物鑑定,瓷器字畫他都熟,但他今天的重點似乎不在這些東西的價值上。
“王縣長,這批東西的清單和照片,你們登記了多少?”鄭同普問了一句。
“金銀類的基本清點完了,瓷器字畫只做了初步登記,還沒有逐件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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