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停雪。
他站在門口,身上披著件薄薄的外袍,領口微敞,發未束,直直垂在肩後,幾縷落在臉側,更襯得那張臉清瘦白淨。
“經眉。”
“我來……請罪。”
他看了你一眼,又很快垂下眼。你氣焰頓時消了三分。
白天的事你罵了一路,他一句都沒接,你心裡那點火其實已經洩得差不多了。如今他大半夜低眉順眼地杵在你門口,你心更是一軟,當即側身讓開:“進來吧。”
他進來了。
你把門合上,回頭看他,又不放心地看了兩眼他的胳膊:“傷給我看看。”
他乖乖在你對面坐下,你點上燈,湊過去,把他右臂袖子捲上去。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白日里血糊的那片被擦過了,露出底下翻著紅肉的口子。傷口不深,但你看著還是皺了眉。
“不是說沒事嗎。”你從包袱裡翻出藥膏,指尖蘸了,往上抹。
他配合地側過身子,讓你夠得順手。你想說他幾句,又知道他不會還口,只好抬眼瞪他:“白天讓你別跟洛千鈞一般見識,你聽了嗎?”
“沒有。”
你:“…………”
你手上的力氣不自覺重了三分。他面不改色。
“還疼不疼?”你問。
“不疼。”
你不信,往他傷口邊上戳了一下。
他連眉頭都沒皺。
你見他這副樣子,便知道今日說什麼他也還覺得自己沒錯。你也不指望他認錯,索性不跟他爭,低頭專心給他上藥。
你跟江停雪之間,多的是生死相托、赤誠相見的時刻。這個人總太安靜,他安靜的時候,你反而生不出什麼別的念頭。你只會覺得,你該好好給他上藥。
可這一次,你手上動作不由自主慢下來。
你感覺到……他一直在看你。
你能感覺到他目光一點點落在哪處——從眉梢,到眼下,到鼻樑,再到你方才咬過的下唇。
你有點受不了了。
你正要抬頭跟他說“看什麼看”——他忽然伸手,握住你的手腕。
“你……”
他一句話也沒說,只是把你往前帶了一下,這一下叫你重心不穩,整個人栽進他懷裡。你抬起頭要罵,撞進他眼底,那裡面安安靜靜的,卻又深得發黑。
“經眉。”他低聲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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