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聞道抬起眼皮，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是。”王玄策苦笑了一聲，“稷下學宮近千年來發展極快，早就不甘心只在中州稱雄。
聽說此次學宮派出的都是宮主的得意弟子，最差的也是化神中期以上的修為。
他們明面上說是來歷練，可實際上，誰不知道他們是衝著混元秘境深處那幾門上古絕學去的。”
“上古絕學……”
徐聞道喃喃了一句，放下玉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群外來的餓狼，聞著肉味就撲上來了。偏生咱們太虛道宗……”
他說到一半，沒了聲息。
王玄策面色一緊，知道徐長老又要提及那件壓在太虛道宗頭上近萬年的屈辱舊事了。
果然，徐聞道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殿門處，負手望向殿外那無邊無際的雲海。
天光落在他的白髮和灰袍上，襯得這個活了近萬年的老人越發清瘦蒼老。
“玄策，你可知道，我太虛道宗的開山祖師爺，原本是什麼來頭？”
王玄策一怔，隨即恭聲道：“據宗志記載，開山祖師太虛真人，本是上古混元道宗的一名真傳弟子。
混元道宗覆滅之後，祖師爺流落東荒，在此創立了太虛道宗。”
“不錯。”
徐聞道點了點頭，聲音漸漸沉了下去，“開山祖師是真傳弟子，是混元道宗正兒八經的傳人。
那混元秘境，本就是混元道宗留給後人的遺澤。
開啟秘境的法門，也從來都掌握在咱們太虛道宗手中。
多少萬年來，秘境一開，只有太虛道宗的門人能入內探索，旁人便是想靠近秘境入口都難如登天。”
他轉身看向王玄策，老眼中泛起一陣複雜到極點的波瀾：
“可是自從萬年前東荒遭到魔氣侵蝕，一切就都變了。
渡劫難度直線上升，天劫之中暗藏域外天魔，以魂體之姿順勢入侵，專噬渡劫修士神魂。
自那以後，我太虛道宗再無人能突破至大乘期。”
王玄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徐聞道繼續道：“沒有大乘期坐鎮，太虛道宗便一代不如一代。
等到如今，連混元秘境都保不住了，只能將秘境開放給其他勢力共享。
美其名曰‘共探秘境’，實則是被人逼到了家門口，不得不開。
若不開放，天衍劍宗、青陽宗、十大古族、稷下學宮，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過去我還能推諉拖延，如今再不鬆口，他們怕是連懸空山都敢闖一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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