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定是雨太大】
蘇挽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安先生,定製旗袍是您穿,或是送人,理應按您的喜好而定,我不能擅自做主。”
“送給重要的人,你的審美最好。”安赫銘抬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認真,“我相信你。”
一句“重要的人”,讓蘇挽的指尖微微蜷縮,她沒有接話,低頭翻開花紋圖集,隨意指著一頁水墨海棠紋樣:“那就這款海棠,溫婉雅緻,不張揚,適配大多數場合。”
她只想儘快敲定訂單,結束這場尷尬的對峙。
安赫銘自然順著她的意思,立刻點頭:“好,就聽你的。”
接下來,兩人敲定面料、尺寸、工期與價格,全程都是蘇挽在專業講解,安赫銘全盤應允,沒有絲毫挑剔。
全程沒有提及半句過往,沒有半句多餘的話,卻只有彼此知道,平靜的表面下,暗藏著怎樣的心緒翻湧。
蘇挽拿出定製合同,工整地寫下條款,將筆遞給他:“安先生確認無誤後,簽字即可,需要支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安赫銘接過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尖,兩人皆是一頓。
蘇挽像被燙到一般,快速收回手,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垂眸看向別處,耳尖卻悄然泛起一絲淡紅。
安赫銘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指尖,心頭泛起一絲漣漪,低頭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遒勁有力,和年少時相比,多了幾分沈穩凌厲。
他拿出手機,快速轉賬,動作乾脆利落。
定金到賬的提示音響起,蘇挽微微頷首:“工期兩個月,做好之後,我會聯絡安先生過來取件。”
這話裡的逐客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安赫銘自然聽得明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溼的西裝外套,目光再次深深看向蘇挽,聲音低沈溫和:“麻煩蘇老闆了,這兩個月,我會在新加坡常駐,後續若是有細節需要溝通,我可以隨時過來。”
他刻意留下了再次來訪的理由,蘇挽沒有接話,只是淡淡點頭,算是回應。
安赫銘沒有再多做停留,他知道,逼得太緊,只會讓她更加抗拒。
他拿起門口的雨傘,轉身邁步走出繡坊,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回頭,消失在綿長的雨幕之中。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遠去,蘇挽才緩緩鬆了口氣,緊繃的肩頭微微垮下,她走到門口,輕輕關上木門,將外面的雨聲與那道身影一同隔在門外。
她靠在木門上,閉上雙眼,腦海裡全是剛才安赫銘的模樣。
他失憶了,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突然沒有讓自己去美國,而是送來了新加坡,不是一時興起,他一直在安排她來這邊的事。
再次相見,他看她的眼神,是陌生的探尋,是本能的在意,卻唯獨沒有了年少時的神情。
這樣也好,互不糾纏,各自安好。
她走到繡架前,重新拿起銀針,可指尖卻微微發顫,遲遲無法落下針腳。
八年的平靜,終究被這場突如其來的重逢打破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徹底放下,可方才他眼底的心疼與熟悉,還是讓她心底泛起了漣漪。
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指尖銀針緩緩落下,繼續繡著那幅翠竹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