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時間都凝固成牆上那盞燈投下的光圈,他才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唇角。
“上樓。”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二樓臥室沒有開燈。
月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道銀白色的窄路。
蘇挽被按在窗邊的軟榻上時,背後的玻璃傳來夜晚的涼意,而身前是滾燙的、帶著沐浴後潮溼水汽的胸膛。
安赫銘的吻落下來,先是額頭,再是眉心,沿著鼻樑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嘴角。
他吻得很慢,像是每一寸都要仔細確認過,舌尖的溫度燙得她微微發抖。
浴袍的繫帶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布料堆疊在腰側,露出大片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但他的手掌覆蓋上來,掌心乾燥而灼熱,熨帖在她腰側凹陷處,拇指緩緩畫著圈。
蘇挽咬住下唇,喉嚨裡逸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月光照在他背上,肩胛骨隨著動作起伏,像蝴蝶斂翅時的弧度。她伸手去夠他的後頸,指尖插進他髮根裡,那些短髮扎著指縫,癢而真實。
他俯身下來,唇貼著她耳廓,呼吸潮熱,“疼就告訴我。”
安赫銘忍不住了。
她沒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他拉得更近。
軟榻上的織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月光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晃了晃,然後被窗簾縫隙間漏進來的風攪碎成滿地銀屑。
後來,蘇挽枕著他手臂蜷在榻上,薄毯只蓋到腰際,背脊上、大腿、胸前、胳膊還有未褪的紅痕。
安赫銘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腰,指節偶爾曲起,輕輕刮過她脊柱的凸起。
她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間聽見他手機在樓下震了一下,又一下。
“不看看?”她含混地問。
“不看。”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發頂,“睡。”
第二天早晨,安赫銘是被門鈴吵醒的。他下樓時蘇挽還在睡,薄毯裹成一團,只露出半個後腦勺。
門口站著同城快遞,遞過來一個硬皮信封,沒有寄件人署名。
拆開,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趙昀載摟著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從某家夜店出來,霓虹燈牌把他們的臉照得半明半昧,但女人側臉的輪廓,安赫銘一眼就認了出來,是安娜。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趙公子滿北京城找人呢,聽說懸賞這個數。
後面畫了個五,再後面跟著六個零。
他把照片翻過來,正反看了兩遍,然後塞進書房抽屜最底層。
訊息比照片來得更快,下午三點,安赫銘在咖啡廳見客戶,中途去洗手間時,手機在西裝內袋震個不停。
群裡已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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