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長。
安赫銘側頭看向蘇挽,小姑娘一臉純良無害,完全沒讀懂李修岫步步為營的算計,還傻乎乎覺得對方熱心友善。
安赫銘指尖摩挲了一下掌心殘留的顏料橘色,慢條斯理開口,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刻意抹黑:“林修岫一向擅長偽裝,對你上心,從來不是好心。”
“啊?”蘇挽停下手裡動作,歪頭看他,一臉茫然,“可他沒坑過我啊,之前我繡品參展缺輔料,還是他幫我找的老師傅。”
“那是鋪墊。”安赫銘淡淡拆穿,伸手撿起地上一管墨綠色顏料,精準堵住她即將開口辯解的嘴,語氣輕哄又強勢,“以後他的電話、訊息,一概不用回,展覽也不準考慮,嗯?”
蘇挽被顏料管抵住嘴唇,涼涼的塑膠觸感貼著唇角,瞬間懂了,這人根本不是擔心她安危,就是純純吃醋,佔有慾上來了。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張嘴輕輕咬了一下顏料管管口,故意逗他:“安赫銘,你佔有慾也太強了吧,我就是去辦個展覽,又不是跟別人私奔。”
“不行。”安赫銘回答得乾脆利落,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伸手抽走她咬著的顏料,反手丟進旁邊收納盒,動作一氣呵成,“半步都不準離開我視線範圍。”
這霸道又幼稚的模樣,和他在外殺伐果斷的樣子判若兩人。
蘇挽看得有趣,乾脆順勢往後靠,後背抵著沙發軟墊,仰頭打量他。
暖黃客廳燈光落在安赫銘眉眼,沖淡了他眼底的冷戾,只剩溫柔偏執,連耳根都悄悄泛淺紅。
她故意挑眉調侃:“所以你是怕我被李修岫拐走,還是怕我離開這座城市,不想留在你身邊啊?”
安赫銘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唇瓣上,沉默兩秒,坦誠得直白:“都怕。”
怕她被李修岫的溫情套路蠱惑,看不清人心險惡;更怕她藉著展覽為由,徹底逃離自己身邊。
過往間歇性失憶帶來的隔閡、兩人一路走來的拉扯,早已讓他不敢賭任何分開的可能。
蘇挽心頭微動,原本打趣的心思散去大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手腕,軟聲安撫:“逗你的,我沒想走,這裡有房子,還有你,去哪都不如留在這。”
話音落下,廚房水壺發出叮的一聲斷電提示,沸騰的水汽慢慢平息。
安赫銘眼底戾氣盡數消散,伸手撈過她沾滿顏料碎屑的小手,耐心一點點擦掉指縫裡的色彩,動作溫柔至極,連指尖力度都放得極輕,生怕弄疼她。
另一邊,北京CBD頂層辦公室。
玻璃杯相撞的脆響落下,茶水漾出細碎漣漪。
林姝鈺指尖撚著旗袍盤扣,妝容精緻的臉上笑意淺淺,眼底卻藏著精明算計:“安赫銘軟肋從來都是蘇挽,想讓他分心不難,只是我幫你,能拿到多少新加坡專案股權?李總別畫大餅。”
她太清楚安赫銘的能力,肖鋒在外摸排人脈、收集證據,安赫銘坐鎮城內穩控局面,兩人配合天衣無縫,李修岫單打獨鬥根本撼動不了分毫,唯有拿捏蘇挽,才能撕開缺口。
李修岫背靠椅背,慢條斯理擦拭鋼筆筆尖,眉眼溫潤,內裡涼薄:“三成股權,專案落地立刻簽約,一分不少。而且我只要蘇挽離開安赫銘,絕不傷害她,這點你大可放心。”
“你倒是深情。”林姝鈺輕笑出聲,“執念這麼多年,非要把蘇挽留在身邊,何必呢?”
“我想要的,只有她,明明我和蘇挽才是最合適的。”李修岫抬眼,眼底褪去溫和,只剩勢在必得,“是安赫銘橫插一腳,打亂我所有計劃,如今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人而已。”
兩人各懷鬼胎,達成默契合作,落地窗外萬家燈火璀璨,暗處的算計悄然落地。
與此同時,東三環24小時便利店。
夜間冷氣開得很足,冰櫃裡雪糕霧氣氤氳,貨架擺滿零食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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