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朋友,就是新加坡家裡和你合影的那位,”安赫銘忽然開口,接過她遞來的水杯,“最近見過她嗎?”
蘇挽想了想,“安娜?沒有,前幾天有和我打過電話,但不要讓我把她的行蹤透露出去,但她經常這樣,她怎麼了?”
“沒事。”他抿了口水,“隨口問問。”
蘇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沒追問,端著水杯重新坐回地板,開始認認真真地把散落的顏料管按照色系分類擺進收納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安赫銘靠在沙發邊看她,腦子卻在飛快地轉。
趙昀載是誰?紐約那邊趙家的小兒子,表面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實際上手裡攥著大半條地下藝術交易鏈,和安娜碰上也不意外,說不定,他倆真是玩到一起。
但他很期待,能把趙昀載氣到滿世界找的人,究竟什麼樣?
安赫銘端著水杯慢慢喝完,把杯子放進洗碗槽,轉身看見蘇挽已經把地上收拾得差不多了,正拿著那管墨綠色的顏料對著燈光研究色號,表情專注得像在做什麼精密實驗。
“蘇挽。”
“嗯?”
“你要是真想去辦展,”他頓了頓,改了口,“等這邊事情了了,我陪你去。”
蘇挽楞了一下,抬頭看他,“你剛才不是還不準......”
“剛才是剛才。”他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伸手把她髮絲間沾的一小片塑膠碎屑拈掉,“新加坡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那你剛才那麼緊張幹什麼?”
“因為剛才你說要自己去,我可以全額投資,根本用不著李修岫。”他理直氣壯。
蘇挽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她瞪著他看了半晌,最後只是把手裡那管墨綠色顏料往他手心裡一塞,悶聲道:“行吧,那就說好了,到時候你負責扛機器,我負責貌美如花。”
安赫銘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顏料管,標籤上寫著一行小字:“橄欖綠,手工研磨,義大利進口。”
他忽然覺得這顏色挺好看的,像她那天在陽臺上畫畫時,夕陽落進調色盤裡的那種綠。
“行。”他收攏掌心,把顏料管握在手心,“我扛。”
蘇挽被他揉得頭髮更亂了,嘟囔著躲開他的手,嘴裡抱怨著什麼剛吹好的頭髮之類的話,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回臥室去了。
安赫銘站在客廳裡,聽著臥室門哢嗒一聲關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指尖還殘留著她頭髮的溼意。
他垂下眼,把掌心慢慢攥緊。
李修岫,你要見她,可以。
但你最好別動什麼不該動的心思。
同一時刻,北京城東。
趙昀載坐在他那輛黑色的賓士車裡,車窗搖下半截,夜風灌進來,把他額前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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