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沒鬆開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搭在脈搏處,不知道是在試探她的心跳,還是單純捨不得撒手。
安娜被他這一通強詞奪理繞得頭暈。
三十萬買頓飯,這飯金子做的?可偏偏她心虛在先,理虧在後,實在說不出更硬氣的話來。
身旁車裡老劉不知何時把車窗降下了一條縫,拼命給安娜使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說:小姐快答應吧!再僵持下去趙總該把我這車拆了!
安娜絕望地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道:“行。一頓飯,吃完兩清。但你不許再拿那便籤說事!”
“成交。”趙昀載眼裡笑意快溢位來,這才大發慈悲地鬆開了她的手腕,轉身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帶你去個地方。”
安娜木著臉鑽進車裡,老劉迅速發動引擎,車速平穩地匯入晚高峰車流。
車內空調溫度剛好,輕音樂若有若無地流淌,後視鏡裡趙昀載正低頭系安全帶,側臉線條在昏暗中過分好看。
安娜縮在副駕角落,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飛速挪開視線。
此時此刻,她腦子裡盤旋著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她到底是怎麼從一個失戀買醉的普通社畜,淪落到被頂級大佬追上門討債的地步的?
而且這債的內容還是陪吃飯。
越想越不對勁,安娜忍不住出聲:“趙總。”
“嗯?”
“您確定只是吃飯?”她轉過頭,警惕地打量他的表情,“不會吃到一半再掏出什麼合同協議讓我籤吧?比如賣身契什麼的。”
趙昀載被她逗笑了,胸腔震動,喉間溢位一聲低沈的悶笑:“我要是想讓你籤賣身契,今天這陣仗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安娜:“……那我還要謝謝您手下留情?”
“不客氣。”他一本正經地回答,“畢竟你是我服務過的第一個甲方,得留個好口碑。”
安娜徹底敗了。
這人到底怎麼做到在高冷總裁和無賴流氓兩個模式之間切換自如的?她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索性扭過頭看窗外飛掠的街景。
城市華燈初上,霓虹光影在車窗上碎成一汪流動的星河。
北京秋天的傍晚涼意很輕,街邊銀杏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落一地碎金。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家看起來非常不起眼的衚衕小館門口。
青磚灰瓦,門臉窄小,招牌都掉了漆,要不是老劉熟門熟路地停好車,安娜打死也想不到趙昀載這個咖位的人會來這種地方吃飯。
“下車。”趙昀載解安全帶的時候,那隻缺了鞋的腳踩在柏油路上,秋風鑽進去凍得他腳趾蜷了蜷,面上卻穩如老狗。
安娜跟在後面,看著他一身混搭的炸裂穿搭走進衚衕,高大挺拔的背影被路燈拉得老長。
路過的遛彎大爺多瞅了他兩眼,回頭跟老伴嘀咕:“這小夥子穿得挺別緻啊。”
趙昀載假裝沒聽見,腳步穩得跟走紅毯似的。
安娜在後面憋笑憋到內傷,還得使勁維持一副我不認識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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