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腳步頓了半秒,沒有回頭,只是抬手輕輕揮了揮,聲音清淡平靜:“你們也是。”
“不必強迫自己立刻放下,難過可以,但別回頭。” 安赫銘放慢腳步,聲音溫柔堅定,“往後,有我陪你。他們選擇拋開你開啟新生活,那我們也好好經營屬於我們的日子。”
晚風撲面而來,褪去飯館裡悶熱的煙火氣,帶著老胡同草木獨有的清爽。遠離了蘇家三口,壓在蘇挽心口沈甸甸的巨石,終於緩緩落地。
安赫銘自然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緩步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
蘇挽側頭看向他,路燈落在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溫柔得無可替代。
“其實說不難過是假的。” 蘇挽輕聲開口,坦然袒露心底情緒,“我幻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
“只對你蠻不講理。”不遠處,安娜與趙昀載並肩跟在身後,刻意留出一小段距離,留給蘇挽和安赫銘獨處的空間。
昏黃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錯重疊。
安娜刻意和他保持半步距離,目視前方,假裝專心欣賞衚衕夜景。趙昀載卻不肯安分,輕輕往她身側靠攏,低聲追問:“剛剛在飯館的話,你打算逃避到什麼時候?”
安娜咬了咬下唇,偏過頭瞪他:“趙昀載,能不能別總揪著這件事不放?”
“不能。” 他答得乾脆,眼底盛滿勢在必得的笑意,“賬要一筆一筆清算,人,我也一定要追到。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你簡直蠻不講理。”
狹長古老的衚衕向遠處延伸,燈火綿延。前方傳來蘇挽輕快的笑聲,她被安赫銘逗得暫時驅散所有陰霾。
河道兩岸栽著成排的柳樹,枝條垂落水面,盪開細碎波紋。
沿河步道亮著一排暖黃色路燈,人影三三兩兩,空氣裡飄著河水淡淡的潮氣,驅散了方才小飯館裡緊繃壓抑的氛圍。
安赫銘安靜站在她身側,沒有不停勸說安慰,只是穩穩陪在一旁,任由她自己慢慢梳理心緒。
蘇挽鬆開一點心結,主動走到河邊護欄旁,單手撐著冰涼的石欄,望著緩緩流動的河水長長撥出一口氣。
蘇挽轉頭看向他,眼底淡淡的落寞漸漸化開,彎起唇角:“幸好還有你。”
“以前總覺得,血緣是怎麼都割不斷的。” 蘇挽輕聲開口,目光落在晃動的水面,“我總在想,等一切塵埃落定,一家人還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飯,像小時候那樣。現在才看清,想要團聚的從來只有我一個。”
“強求來的親情沒有意義。” 安赫銘抬手,輕柔拂開被風吹到她臉頰的碎髮,“你不必揹負不屬於你的愧疚。他們選擇放下過往獨自生活,你也有權奔赴自己的人生。”
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趙昀載眼底笑意更深,卻沒有繼續逼迫,適時收回前傾的身子,維持住分寸,不令她感到難堪。
後方幾步遠,安娜刻意拉開距離,不想打擾二人獨處。可趙昀載步步緊隨,始終和她保持並肩,半點不給她躲避的空間。
安娜目視河面,佯裝欣賞夜景,耳尖卻持續發燙,腦子裡反覆迴盪那句 “賬沒算完,人也沒追完”。
“別總躲著我。” 趙昀載低沈的嗓音順著晚風飄過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安娜側過臉,佯裝鎮定地抬眼:“趙昀載,我們之間有什麼賬可以算清楚?凡事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 他低笑一聲,微微傾身,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鎖住她,“動心這筆賬,怎麼適可而止?”安娜呼吸一滯,慌忙往後小退半步,後背輕輕撞上護欄,退無可退。
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趙昀載眼底笑意更深,卻沒有繼續逼迫,適時收回前傾的身子,維持住分寸,不令她感到難堪。
河面晚風徐徐,路燈映著四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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