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巧雲也掙扎著要起身向陸雲行禮,被陸雲伸手按住了肩膀。他從儲物腰帶中翻出一瓶療傷丹藥塞進孟巧雲手裡,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先療傷,客套話回頭再說,這兩個人交給你們了。”
劉鐵柱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孟巧雲接過藥瓶,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和感激:“陸兄弟,救命之恩巧雲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陸雲擺了擺手,轉身朝自家院門走去。淡金色的防禦光罩已經黯淡到了極點,陣盤陣眼處的靈石眼看就要耗盡。光罩中五個孩子齊刷刷地站在原地,五雙眼睛一齊望著他。
陸寧的小嘴扁了扁,憋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卻還是倔強地沒有哭出聲,只是抱著布老虎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陸安的柴火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撿了起來,他杵著柴火棍站得筆直,虎頭虎腦地挺著胸膛,眼眶分明也是紅的,卻硬要裝出一副小男子漢的模樣。
陸雲將防禦陣盤收起,推開院門走進去,蹲下身將三個孩子一起摟進懷裡。他的手在陸寧頭上輕輕揉了揉,又在陸安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最後捏了捏陸靈兒的臉蛋,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沒事了,爹回來了。”
陸靈兒抬起頭,看著父親衣袍上破爛的大洞和上面沾染的血跡,懂事地什麼都沒問,只是將妹妹抱得更緊了一些。
陸雲直起身,目光掃過院牆外這片滿目瘡痍的廢墟,柳葉巷已經毀了,西區的屍煞之氣短時間內不可能散盡,更重要的是,他殺了黑煞宗的枯骨長老,黑煞宗必然會派人來報復。
他能護住三個孩子一次,未必能護住第二次、第三次。這片地方,不能再住了。
劉鐵柱被孟巧雲攙扶著,走到陸雲面前,他將審問出來的,有關黑煞宗的謀劃對著陸雲和盤托出。
陸雲聽說了西區底下有獻祭尸王的陣法,眉頭皺得更深了。
劉鐵柱看了一眼陸雲臉上的神色,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三個孩子的身影,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他的話還沒出口,孟巧雲已經替他開了口。
“陸兄弟。”
孟巧雲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卻格外真誠。
“西區已經毀了,你們一家留在三豐坊市也沒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夫婦在三豐道院有處小院,雖然不大,但勝在安全,三豐道院的護山大陣是太虛道宗佈下的五階防禦大陣,化神期來了也攻不進去。陸兄弟若不嫌棄,便帶孩子們與我們同去吧。”
陸雲微微一愣,轉頭看向孟巧雲。
孟巧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又補了一句:“陸兄弟救了我和鐵柱的命,這份恩情我們夫婦這輩子都還不完。一個住處,不過是舉手之勞,陸兄弟若是不答應,我們夫婦反倒心不安了。”
陸雲沉默了一瞬。他知道孟巧雲說的是實話,但更重要的是,他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他正欲開口——
一道尖銳而猖狂的聲音忽然從巷口傳來。
“所有人——全部羈押!”
數十道白色的遁光從夜空中疾馳而來,落在柳葉巷的廢墟中。
遁光消散,露出二十餘名身穿三豐道院執法道袍的修士,當先一人身量中等,面容白淨,下頜留著三縷精心修剪的長髯,正是三豐道院的院長周元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