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山的名號錢仲在書院教書時就聽說過。這人在西區那些見不得光的角落裡，就是個煞星。他不是本地人，六年前才和另一個副幫主史奎一起投到彭烈門下。
入幫不到一個月，東區猛虎堂堂主帶著三十多號精銳殺上門來，要青蛇幫讓出碼頭那塊地盤。那個堂主築基初期，手底下還有兩個凝氣巔峰的護法，陣仗擺得很大。
魏山一個人出的門。
沒人知道那晚巷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等彭烈帶人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了。
魏山站在巷子中央，渾身是血，腳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每具屍體的脖子都被擰成了詭異的角度，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扭斷的。
這事傳開後，東區再沒人敢來西區找青蛇幫的麻煩。
魏山一戰成名，外號“活閻羅”，兇名甚至蓋過了彭烈。找這種人辦事，只要出得起價，他們什麼都肯幹。
錢仲攥緊了拳頭，他大半輩子在書院教書，積蓄其實不多，但靠著一手粗淺的煉符技藝，也攢了近一萬塊下品靈石。
這筆錢他本來打算衝擊築基用的，凝氣八重的瓶頸卡了他八年，再不突破，這輩子就算走到頭了。
但現在突破已經不重要了。
陸雲毀了他的前程，毀了他二十年心血，連最後一點體面都給扒乾淨了。他被逐出書院的訊息已經在三豐坊市傳開，去應聘別的學堂，人家一看他是錢仲，連門都不讓他進。
名聲臭了，誰還敢用？
只要能殺了陸雲，就算靈石全花光也值。
第二天一早，錢仲找到西區一家叫“順風茶館”的茶樓。
這茶館表面上賣茶，實際上是青蛇幫的一個堂口，專門負責放貸、收債、買賣訊息、替人平事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
掌櫃姓馬，滿臉麻子，是個胖子，凝氣五重，嘴皮子利索，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話。
錢仲在茶館裡泡了三天，每天點一壺最便宜的靈茶，坐角落裡豎著耳朵聽，時不時湊上去跟馬掌櫃搭幾句話，旁敲側擊打聽青蛇幫的事。
馬掌櫃是個人精，一眼看出他有事相求，也不點破，笑眯眯地陪他東拉西扯。
第四天，錢仲憋不住了。
他把馬掌櫃拉到角落，掏出一袋靈石塞過去，壓低聲音說：“馬掌櫃，實不相瞞，我想求見貴幫魏副幫主，有樁大買賣要談。”
馬掌櫃掂了掂靈石袋，笑容微微一凝。他上下打量錢仲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錢先生，你可想好了。魏副幫主的買賣，不是一般人能談的。”
錢仲咬牙：“想得很清楚。只要能見到人，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馬掌櫃又看了他半晌，咧嘴一笑，把靈石袋揣進袖子，拍拍他肩膀：“行，幫你傳個話。魏副幫主見不見你，就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
當晚口信傳來，魏山同意見面。地點約在西區北邊的土地廟裡，時間子時。
……
子時，錢仲摸黑找到那間破廟。廟門歪倒，神像金漆掉光，只剩一尊面目模糊的泥胎杵在黑暗裡。
廟裡站著三個人。
最前面那個身形瘦長，黑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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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