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又看了看石桌上，符紙已經一張不剩了。
整整三沓三十張符紙，加上最開始試手的幾張廢品，全部消耗殆盡。靈墨也只剩了小半方，估計還能畫個十來張就沒了。想要繼續煉製更多的靈符，得再去珍寶閣補貨。
至於二階靈符，他暫時還不打算碰。一來二階靈符對應築基期的層次，威力遠超一階靈符，但所需的符紙和靈墨也必須使用特製的二階材料。
普通符紙承受不住二階靈紋的靈力衝擊，一落筆就會燒成灰燼。普通靈墨也無法承載二階靈紋的靈力密度，畫到一半墨跡就會自行潰散。
二階符紙需要用二階妖獸的獸皮煉製，二階靈墨則需要二階妖獸的精血配合靈砂等材料調變，光是原材料的成本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這事急不來，等把手頭的靈石週轉開了再說。
陸雲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發僵的肩膀。月光已經偏西了，天邊隱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灰毛驢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歪著腦袋看他，一雙驢眼裡滿是困惑。大概是在納悶自家主人為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坐在院子裡鬼畫符。
夜風拂過天井，棗樹葉子沙沙作響。頭頂那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罩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將整座小院籠罩在一片安寧之中。
陸雲靠在灰毛驢身上，望著滿天星斗漸漸隱入晨曦，想著廂房裡三個熟睡的孩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前世送外賣的時候，他每天想的都是今天跑多少單、平臺有沒有壓價、房租什麼時候交、催單的電話什麼時候能少響幾次，一樁樁一件件沉重得幾乎要把他壓垮。
而現在的日子雖然也辛苦，但越過越有盼頭。
不知不覺間，天邊那抹魚肚白漸漸暈開，橙紅色的朝霞從遠山後面探出頭來，將半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紅色。
巷子深處傳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隔壁院子裡的燈也亮了起來，孟巧雲站在灶房門口打著哈欠生火，炊煙從煙囪裡嫋嫋升起。
陸雲已經做好了早飯，正要叫孩子們吃飯。
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陸寧抱著布老虎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迷迷糊糊地朝陸雲伸出手：“爹爹，抱。”
陸雲笑著將小女兒抱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口水印，朝廂房的方向喊道：“靈兒，安兒，起床了！吃完早飯爹送你們上學！”
“來了來了——”
陸安的嚎叫聲從廂房裡傳出來，“我的襪子呢？姐你把我的襪子放哪兒了！”
“我怎麼知道！自己找去！”
陸雲聽著姐弟倆的聲音，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按不住。懷裡的陸寧趴在他肩頭上又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均勻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暖烘烘的。
他一邊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邊望著天邊那片越來越亮的朝霞，忽然覺得這世間最好的日子，也不過如此了。
……
尖山書院門口熱鬧得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學童們的說笑聲、家長們的寒暄聲、驢馬嘶鳴聲混在一起，整條街都被這股生機勃勃的喧鬧填滿了。
陸雲把驢車停在老地方，先將陸寧抱下車，又把陸安從車板上拽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