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何明志，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然。
她沒有看許元化一眼，目光只是冷冷地鎖在何明志那張涕泗橫流的臉上。
何明志被她的目光盯得打了個哆嗦，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可他嘴上卻不肯示弱，梗著脖子嚷嚷道：“嫂嫂，你別怕！陸雲那惡賊不在，沒人能再威脅你了！你且大膽說出來，許公子會替你做主的——”
“做主？”
柳如煙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沒有半分溫度，像是一柄淬了冰的刀刃輕輕劃開了水面，“何明志，你口口聲聲說陸雲強佔我、虐待我，可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她張開雙手，讓眾人看清她的面容和氣色。
陽光下，她的皮膚白裡透紅，氣色紅潤。
身上的衣裙雖然是素淨的青色棉布，卻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腰間繫著一條簡單的絲絛，將她的身段襯得愈發窈窕端莊。
“諸位街坊請看，”
柳如煙轉向圍觀的人群，聲音清晰而平靜，“我柳如煙若是真如何明志所說，被陸雲強搶霸佔、日日遭受凌辱折磨，那我現在的模樣應該是什麼樣子？
應當是骨瘦如柴、渾身傷痕、神色憔悴吧？可你們看看我，像是被虐待過的樣子嗎？”
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如煙身上，仔細打量著她的容貌氣色。
確實，眼前這位柳娘子面色紅潤，舉止從容，一身衣裝整潔得體，哪有半分被凌辱折磨的跡象？
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不少人臉上的憤慨之色開始被疑惑所取代。
“還有，”
柳如煙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何明志身上，語氣陡然凌厲了幾分，“何明志，你說陸雲心懷鬼胎、對我圖謀不軌，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陸雲對我做了什麼？他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以什麼方式強佔了我？你說得出來嗎？你有半個字的人證物證嗎？”
何明志的臉騰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哪裡拿得出什麼證據？
陸雲強佔柳如煙這個說法本來就是他和何元慶編造出來糊弄外人的，根本經不起任何推敲。
他本以為柳如煙一個婦道人家，當眾被人這般汙衊，定會羞憤難當、百口莫辯，沒想到她竟如此從容不迫地當眾質問他，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扎得他啞口無言。
“我……你……你當然是……”
何明志支支吾吾了半天，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滾。
“你當然說不出來，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柳如煙根本不給何明志喘息的機會，她踏前一步，聲音驟然拔高，清亮的嗓音在整條紫金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剜在何明志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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