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
陸安擺了擺手,從石凳上跳下來,負手踱了兩步,忽然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雲,
“爹爹。你想想,若是天道要我用這血肉之軀去喂劍,那也不是不行。
可是爹爹,我是誰?我是你陸雲的兒子,是將來註定要站在劍道之巔的人物。
讓我像一個凡夫俗子那樣,在地上摸爬滾打、哭天搶地,那也太……有失格調了。”
他說到這裡,又覺得自己這番話慷慨激昂,情理並重,不由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陸雲磕完了最後一粒瓜子,輕輕撣了撣衣袍上的碎屑,看著這個兒子,心中湧起一股十分微妙的情緒。
他早就習慣了。
這個兒子打小就跟別人不一樣。
別人家的孩子是“爹爹我餓了”、“爹爹陪我玩”,陸安是“爹爹,我覺得以我的天資,學這個太屈才了”、“爹爹,我陸安生來就不該做這些瑣碎的事”。
若非大女兒陸靈兒時不時上演鎮壓魔丸的名場面,這小子怕不是能把自己吹上天去。
“所以你說這麼多,”陸雲慢悠悠地道,“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陸安挺了挺胸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臉上露出一抹“你不懂我”的笑意:
“我是想說,我陸安,從未覺得自己弱過。他們覺得我不行,那是因為還沒有到我該展露鋒芒的時候。金子不會被埋沒,真龍終有飛天日。我只是……還差一個契機。”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一個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契機。不是那種普通的、滿大街都是的機緣,而是那種——”
“行了。”陸雲打斷了他。
陸安一肚子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噎了一下。
“你想變強嗎?”陸雲直接問道。
陸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矜持、三分自信、三分理所當然,還有一分微不可查的期待:“想。當然想。我陸安要是真想變強,這世上還沒有什麼能擋得住我。”
“哪怕過程會很疼,很痛,痛得你恨不得死掉?”
陸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輕咳一聲,舉起右手的樹枝,作勢在虛空中揮了一劍,姿態瀟灑至極:
“爹,你這話說的。你想想,將來我要面對的,那可是天下群雄、諸天萬界。區區痛楚,於我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陸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差點跳起來,“我陸安會怕?我陸安三歲就敢爬樹掏鳥窩,五歲就敢進墳地捉螢火蟲,七歲……七歲我——”
“七歲你被一隻大公雞追了三里地。”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後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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