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到底誰佔了便宜
桑明鳶的目光落在裴逐川袖口上,半晌沒挪開。
方才她分明看見一道金光從衣料底下透出來,雖然只有一瞬,卻和絳心蠱背上新生的紋路一模一樣。
“手伸出來。”
裴逐川坐在椅上,沒動:“小姐又要查我有沒有偷蠱?”
“少廢話,我看看你手腕。”
“上回看的是手心。”他垂眼瞧了瞧,“下次是不是連胳膊也得看?”
桑明鳶一把捉住他的袖口。
指尖摸到的卻是一圈涼絲絲的避蟲銀線,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她不信邪,翻過他的手背,腕骨處乾淨得很,倒是多了兩條在蠱房搬藥罐時留下的淺紅印子。
“看夠了?”裴逐川問。
“急什麼?你這袖子會發光。”
“新衣上縫的銀線,見日光自然會亮。小姐親自叫常伯送來的,您忘了?”
桑明鳶一噎。
窗外的太陽正好落在他腕上,那圈銀線確實亮了一下。她想了想,竟找不到什麼話反駁,只能鬆手,故作鎮定地拿起紅玉盅。
“那這隻蠱呢?也是日光照的?”
盅裡的絳心蠱像喝醉了似的,趴在盅沿不肯下來。往常見桑明鳶伸手,它不是要血,就是要往她袖袋裡鑽;今日卻對著裴逐川的方向慢慢舒展翅膀,背脊上那道細金紋越發清楚。
桑明鳶看得心酸。
她用指尖的血養了三年,花掉的靈石夠給半座養蠱院換新瓦。這蟲子倒好,碰見一個洗蠱籠的男人便認了親。
“你以前是不是偷偷餵過它?”
“小姐。”裴逐川表情十分誠懇,“您從前不許我靠近這隻蠱,說我手上有窮氣,會髒了它。”
桑明鳶想起來了。
那還是去年冬天。她剛把絳心蠱養出第一對翅膀,裴逐川路過多看了一眼,她便把人訓了半天。如今想想,他當時大概只是想知道這小東西賣多少錢。
“本小姐現在許你看,不行嗎?”
“行。”裴逐川點頭,“不過它一直朝我爬,我若離開,它會不會從盅裡摔出來?”
桑明鳶趕緊用一片薄玉蓋住盅沿。小蟲頂了兩下沒頂開,委委屈屈地縮回去,竟沒像往常那樣亂咬。
她忽然發現,自己從早上到現在一次都沒疼過。
往常絳心蠱若隔兩個時辰沒喂血,她胸口便冷得像塞了塊冰,疼起來連梳頭的力氣都沒有。今日在這裡折騰了半天,竟連一點寒意也沒生。
桑明鳶摸了摸心口,眼睛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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