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打,又不能無緣無故地討好,那就只剩下一條最順理成章的路了。
反正她昭陽公主在京城裡的名聲早就爛透了,驕縱跋扈,荒唐好色,見色起意幹出什麼出格的事都不稀奇。
趙明姝把心一橫,一把推開殿門,提著馬鞭邁過門檻。
院子裡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侍衛和粗使婆子瞬間噤聲,齊刷刷地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所有人都以為這位脾氣暴躁的殿下終於要發作了。
趙明姝一步一步走到謝臨淵跟前,停住腳。
離得近了,那種帶血的衝擊感更強。
青年微仰著頭,冷白的皮膚在日頭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哪怕狼狽地跪在碎瓷裡,通身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勁兒也沒折半分。
趙明姝掌心全是冷汗,生怕這位未來的煞星暴起奪過鞭子當場勒死她,卻還得硬撐著惡霸架子揚起下巴。她把手裡的馬鞭往前一遞,用冰涼的珊瑚鞭梢挑起了他的下巴,順著那截冷白修長的脖頸肆無忌憚地看了個夠。
謝臨淵下頜驟然繃緊,垂在身側的手指一把攥進染血的碎瓷裡,指腹被割破也渾然不覺。他抬起眼,漆黑的瞳仁深處翻湧著森然刺骨的殺意。
趙明姝手腕一收,撤回馬鞭,轉過身看向滿院子等著看血腥場面的下人。
“看什麼看?”她柳眉倒豎,把平日裡跋扈的架子端了個十成十,“本宮今日瞧著他這張臉甚合心意,不打了!”
滿院子的人都愣住了。晚翠更是張大了嘴:“殿下,那這質子......”
“什麼質子?”
趙明姝哼了一聲,拿鞭梢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謝臨淵,“從今日起,他就是本宮房裡的人了!這個男寵,本宮收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院子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跪在地上的謝臨淵猛地抬起頭,眼底原本凝聚的血色殺意硬生生頓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見底的審視與寒意。
趙明姝根本不敢跟他對視,怕自己眼底的虛張聲勢露了餡,只管噼裡啪啦地往下吩咐:“愣著幹什麼?找府裡大夫給他把膝蓋上的傷治一治,洗乾淨了,今晚就給本宮送到寢殿裡來!”
“是、是!奴才遵命!”
幾個機靈的內侍最先反應過來,撲通一聲磕了頭,七手八腳地上前去攙扶謝臨淵。
晚翠站在廊下,張了張嘴似是還想勸阻,可一撞上趙明姝橫過來的眼神,立馬把後頭的話全咽回了肚子裡,乖乖低頭跟著退了下去。
趙明姝甩了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內殿,直到厚重的殿門在身後合上,她才一把扔掉手裡的馬鞭,扶著桌沿大口喘氣,後背的衣衫都已經被冷汗濡溼了一層。
這下好了,命算是暫時保住了,就是不知道晚上人送過來以後該怎麼收場。
一直熬到入夜,寢殿裡的龍鳳紅燭燃起了暖融融的光。
殿門被人從外頭輕輕叩響,緊接著,幾個內侍低著頭把人送了進來,連聲大氣都沒敢出,極為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將殿門掩得嚴嚴實實。
趙明姝端坐在軟榻上,聽見腳步聲,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這一看,她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底下那些奴才未免太會看眼色了。
謝臨淵身上的血汙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可渾身上下只給他套了一件薄得近乎透明的雪白絲綢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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