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殿下,就這樣怕是不夠
滿廳死寂。
跟著過來的鴻臚寺少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看一身墨色錦袍、姿態親暱地靠在公主寶座邊的謝臨淵,又看看上首端坐著的昭陽公主,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的耳朵堵上。
顧衍更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悶棍。
他死死盯著謝臨淵看了半晌,隨後豁然轉過頭看向趙明姝,連平日裡最引以為傲的世家風度都維持不住了,聲音發顫地質問道:“殿下!他方才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殿下房裡的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趙明姝原本還有點被謝臨淵這突如其來的一齣戲弄得怔愣,這會兒聽見顧衍大呼小叫的質問,反倒一下子回過神來。
謝臨淵自己都已經把話挑明瞭,她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趙明姝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經心地開口道:“字面上的意思咯。本宮前日瞧著他順眼,已經把他收進府裡做男寵了。”
“男寵?!”
顧衍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整個人差點從原地跳起來,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個荒唐透頂的答案!
在京城所有勳貴子弟眼裡,昭陽公主趙明姝雖然行事跋扈,但一顆芳心早就係在了他顧衍身上。
顧衍心裡頭雖然瞧不上她那副驕縱做派,卻十分受用這份皇家公主的偏愛,甚至早就盤算好了等日後尚了公主,如何藉著皇室的勢平步青雲。
可現在,這個本該對他死心塌地的女人,居然當著他的面,隨手把一個他最嫉恨的亡國質子收作了入幕之賓!
被羞辱的怒火直衝腦門,顧衍氣得往前邁了一步,壓著嗓子怒道:“殿下!您乃是大盛千金之軀,怎可做出這等荒唐至極之事?!他謝臨淵是個什麼東西?您怎能......”
趙明姝連聽他廢話的耐性都沒有,直接伸手一拉謝臨淵的衣袖,將人拽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謝臨淵順著她的力道微微彎下腰,配合得天衣無縫。
趙明姝揚起下巴,當著顧衍噴火的目光,極其輕佻地抬起手掌,一把摸上了謝臨淵冷白俊美的臉頰,指腹還故意在他鼻樑和唇角邊蹭了蹭。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細膩,趙明姝笑得像個強搶民男的惡霸:“本宮做事,還需要向小公爺解釋理由嗎?你瞧瞧他這張臉,多好看吶。本宮見色起意,想收就收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被她撫著臉的謝臨淵眼睫微垂,昨日才捱過巴掌的臉頰非但沒有半分抗拒,反而順從地偏過頭,主動拿溫熱的唇角蹭了蹭她的掌心,抬眼掃向顧衍時,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挑釁。
這一幕落在顧衍眼裡,簡直比拿刀子捅他還難受。
“荒謬!簡直荒謬!”顧衍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謝臨淵的手指都在發抖,“殿下!就算您一時糊塗貪圖皮相,可他謝臨淵是北燕送來的階下囚!一個身份卑賤的亡國奴,連給殿下提鞋都不配,傳出去豈不是讓全天下人恥笑皇家失德!”
“天下人笑不笑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自己瞧著高興。”
趙明姝收回手,冷下臉看著顧衍,“他配不配,本宮說了算,還輪不到外人來置喙。”
“殿下既已被這妖人迷了心竅,臣今日就更不能坐視不管!”
顧衍咬牙,扭頭衝著身後的差役厲喝道,“來人!這北燕質子蓄意魅惑公主、穢亂尊卑,給我當場拿下,押回鴻臚寺大牢審問!”
幾個差役剛要上前,趙明姝倏地站起身,一把揪住謝臨淵的寬袖,將人拽到了自己身側,厲聲喝道:“都給本宮站住!本宮的人,你也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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