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趕到方府時，府邸已被神啟軍士兵嚴密把守，肅殺的氣氛取代了之前的喜慶喧囂。
蕭烈看到宋硯，立刻上前：“宋硯，情況暫時穩住了。”他壓低聲音快速交代，“刑部直隸司的付由秋付司郎中已帶人趕到，仵作正在裡面驗看……呃，那堆東西。”
“陛下口諭：此案由你我二人主責偵破，刑部協查監督。”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關鍵是……宴會上太多重臣勳貴，顧太傅……也在場。”
宋硯眼神微凝：“義父也在？”
“嗯，就在偏廳安撫眾人。”蕭烈點頭。
這時，一名神啟軍的小校尉快步上前，對著蕭烈和宋硯抱拳行禮：“稟副統領！已按您之前的命令，將宴會主廳、廚房、後院食材存放處、僕役休息區以及所有進出府邸的通道全部封鎖！人員只進不出！”
“很好。”蕭烈頷首。
宋硯看向身邊的趙大，“趙大，你帶人協助神啟軍，將現場所有相關人員，方府管事、廚子、所有上菜及接觸過那道菜的僕役，全部分開看管，逐一登記姓名身份，準備問詢。”
“注意態度，但務必看緊，不許他們私下交流！”
“是！大人！”趙大領命，立刻點了幾名隨行的大理寺差役，跟著那名校尉大步而去。
“我們進去看看。”宋硯對蕭烈道，兩人並肩走向主宴會廳。
富麗堂皇、語笑喧譁的宴會廳如今一片狼藉，杯盤狼藉，桌椅翻倒。賓客們早已被清走，只剩下刑部的衙役和身著仵作服飾的人在裡面忙碌。
正中央，那個巨大的托盤依舊醒目地擺在那裡，只是此刻，“八寶燜金牛”被粗暴地撥開，露出了裡面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幾塊烤得焦黑、嚴重變形、沾滿醬汁和焦糊物的屍塊，正被刑部的仵作用特製的木夾小心翼翼地挑揀出來，放在旁邊鋪開的油布上。
刑部直隸司郎中付由秋，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帶著書卷氣的官員，正緊鎖眉頭盯著仵作的動作。
看到宋硯和蕭烈進來，他立刻上前幾步，拱手道：“蕭統領，宋少卿，下官付由秋。”他指了指旁邊那位頭髮花白、神情專注的老仵作，“這位是刑部經驗最豐富的鐘仵作，正在勘驗。”
宋硯微微頷首：“付司郎，現場情況如何？有何發現？”
付由秋面色凝重，搖頭道：“回少卿，情況……非常棘手，鍾老正在盡力。”他看向鍾仵作。
鍾仵作聞聲，暫時停下手中的動作，用布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著宋硯和蕭烈恭敬行禮：“回稟少卿、統領。這些屍塊……遭高溫烹烤時間過長，損毀極其嚴重，目前只能確定是人體上半身的一部分。皮肉焦糊碳化，骨骼亦有碎裂，體表幾乎完全被破壞。”
他指著油布上那幾塊難以名狀的焦黑物體，“性別、年齡、身份……單憑這些殘骸，下官……實在難以判斷。需得帶回殮房，仔細清理、拼合，或許能尋得一絲線索。”
宋硯眉頭緊鎖，沉聲道：“辛苦鍾仵作，務必仔細。”
他轉向付由秋，“賓客和方府人員已分開看管，付司郎可先行問詢，本官隨後就到。”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付由秋連忙應道。
——
方府一處寬敞的偏廳內，此刻人聲鼎沸，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所有滯留的賓客都被暫時安置在此，驚魂未定之餘，更多的是焦躁、恐懼和不滿。
趙大帶著幾名差役守在門口，額頭冒汗，感覺比打一場硬仗還累，裡面早已吵成了一鍋粥。
“這算怎麼回事？！把我們關在這裡，跟囚犯似的！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呢？到底查清楚了沒有！”一個官員焦躁地踱步。
“就是！方府出了這等晦氣事，與我們何干？為何不讓我們走！”立刻有人附和。
“對啊！這都多久了？總得給個說法吧！”抱怨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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