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小禾說過，地窖裡連同她有六個孩子。如果楊威真的為了滅口把其他五個都殺了，地上的出血量絕對不止那麼一點！地窖裡我們也看了，雖然凌亂，但並沒有激烈的掙扎搏鬥痕跡，這不符合突然殺害五個人的現場特徵。”
宋硯接過話：“你懷疑……那些孩子可能沒死？而是被轉移了？那個老僕，在暗中做了什麼？”
陸昭蹙眉：我猜不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既然是楊威的人，為什麼要用這種容易引起我們懷疑的說法……除非……”
宋硯沉吟片刻：“既然這樣，那就……”
——
楊府內，看著宋硯等人的馬車消失在街角，楊威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凳，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該死的宋硯！仗著有幾分小聰明，竟敢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他低聲咆哮著，眼中滿是怨毒，“要不是看在他是顧太傅的義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喘了幾口粗氣，目光轉向一直垂手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獨眼老僕老丁，臉上的怒色稍稍收斂。
“老丁，”楊威走到老丁面前，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力道不小，“這次……你做得很好！反應夠快，處理得也夠迅速！不然今天還真讓宋硯抓到把柄了！”
老丁低著頭，獨眼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低聲下氣地回答：“謝統領誇獎，小的只是盡了本分。”
楊威看著他這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忽然發出一陣意味不明的笑聲：“呵呵……老丁啊老丁，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就是個老實巴交、沒什麼大用的老廢物，沒想到……你是一鳴驚人啊！關鍵時刻，還真頂用！哈哈哈，很好！很好！”
他笑聲一頓，臉上又露出一絲惋惜和殘暴交織的神色：“就是可惜了那幾個小崽子……老子還沒玩夠呢！尤其是那個叫阿蓮的，性子最烈，抽起來手感最好……哼，算她們命大！你繼續把這裡打掃乾淨吧，別留下任何痕跡。”
“是，統領。”老丁應了一聲，重新拿起水桶和刷子，默默地、更加賣力地衝洗著那片已經淡了許多的血跡。
楊威又盯著他佝僂的背影看了幾眼，這才冷哼一聲，轉身回了內院。
——
是夜，月黑風高。
獨眼老僕老丁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如同往常一樣，跟楊府後門的看守打了個招呼，慢悠悠地走出了府邸。
“老丁，回去啦？”看門的護衛隨口問道。
“嗯。”老丁應了一聲，聲音沙啞。
“天黑，走好啊。”護衛隨意地說了一句，便關上了門。
老丁沒有再回應，提著燈籠，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他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兩道身影正悄無聲息地跟隨著他。
他的家離楊府不遠，是一處極為簡陋的矮房，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掏出鑰匙，打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內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光線昏暗。
聽到開門聲，幾個蜷縮在牆角、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身影猛地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正是地窖裡失蹤的那五個孩子！年紀稍大些的女孩阿蓮將更小的孩子護在身後，緊張地看著門口。
老丁連忙將門關好，閂上，對著孩子們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低聲道：“別怕，是丁叔。都藏好，千萬別出聲。等這陣風頭過了，丁叔就想辦法送你們出去。”
阿蓮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傷痕，小心翼翼地問道：“丁叔……小禾她……她怎麼樣了？”
老丁走到她們面前，從懷裡掏出幾個用油紙包著的、已經冷掉的饅頭，分給孩子們，聲音帶著安慰：“小禾應該沒事……我看到她被大理寺的人救走了，那些官差……看著不像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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