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引力值是看臉的
九月下旬的一個週五晚，南都市下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囂張的雨勢將網際網路和金融公司扎堆的科技城園區嚴嚴實實地罩住。
近百人聚集在園區的網約車候車區，時不時抬頭關注液晶大屏上即時更新的車輛進場資訊。
葉黎裡靠在候車區邊緣的一根承重柱旁，在回覆各種工作資訊的間隙切回打車APP檢視排隊程序。
“前方排隊剩餘人數：9”，
相比兩分鐘前上升1個，速度不算很快，但也總算到了個位數。
她閉了閉眼睛，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季度覆盤會剛剛結束，四個半小時的內容像是一團黏糊糊的溼棉花，殘留在腦內堵得她頭昏腦漲。
季度末的大活兒終於結束，葉黎裡本來約了閨蜜周知竹喝酒慶祝，眼見這場雨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架勢，而周知竹九點還需要準時哄女兒睡覺，時間倉促，酒局只能作罷。
她嘆了口氣，視線重新落回手機頁面盯著排隊進度，忽而想起高等級會員的排隊“優先”功能。雖然她平時開車上下班，會員等級還差得遠。但在這種極端天氣下，她很想為了這個會員特權付費升級，可惜當前系統並不支援。
想到這裡，她切到手機備忘錄，在“本地生活會員體系研究”的待辦事項下面打了幾個字。
隨後她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於自己持續到現在的工作狀態，接著從包裡摸出一顆薄荷糖，試圖透過凜冽清掃大腦的倦怠。
就在她盯著玻璃外連成線的雨幕發呆時，旁邊突然多了一道人影。
“這雨下得真邪門，我排了快半小時了，才往前動了十幾名。”
來人是個年輕男人，胸前掛著隔壁棟某網際網路金融的工牌。
葉黎裡出於禮貌應了一聲。
她今天穿了一件設計感十足的長袖襯衫裙，裝了筆記型電腦的托特包鬆垮的背在左肩，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面容略顯疲態。
男人用餘光打量著她，單手劃拉著手機螢幕，突然“咦”了一聲，把螢幕朝葉黎裡的方向偏了偏。
“好巧，附近雷達刷到你了。”他乾笑了兩聲，再度開口，“我們引力值好高啊，而且剛碰到你就刷到了，好有緣分啊。”
葉黎裡瞥了一眼螢幕，頁面是風靡的交友軟體：回聲（Echo)。
它的Slogan很著名，“在喧囂中，聽見回聲”，主打“靈魂共鳴”。
而此刻男人展示的附近雷達，最出圈的是這個頻道獨家展示的分數——引力值，代表的是在地理位置周邊探測到的瞬間吸引力。
作為網際網路戰略人，她承認這個功能設定充滿商業趣味。
但作為女性使用者，對這個被量化出來的所謂“引力值”，她持有微妙的態度。
“我加你了哦？”
由於遲遲沒有回應，身側的男人開始催促。
薄荷糖恰好在她舌尖化開。葉黎裡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慢慢吐出：“不好意思。我不怎麼玩這個，下載只是因為工作需要。”
對方顯然不甘心：“理解，但91%真的很高了，錯過多可惜啊。”
左肩的包帶恰好滑落，葉黎裡乾脆垂下手臂，將包拎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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