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裡冷笑,面上依然維持著笑容,接過話筒回應:“借你吉言。但相較於被人降服,我更喜歡勢均力敵。”
隨後她開始了標準的“獲獎感言”式發言,目光隨意掃著舞池。
餘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他站在舞池邊緣,正好是光影交界處。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葉黎裡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相比於周遭的喧鬧,他看起來格外的沈靜。
派對散場時,夜色已深。
葉黎裡喝了不少酒,她雙頰泛著微紅,穿過鬆散的人群找到餘霧。他仍未離去,在和她不認識的人碰杯聊天。
她仰起頭又向左歪著,微微瞇起眼,直勾勾的盯著他,試圖弄明白他那一整晚如同局外人般的疏離感從何而來。
“明天要送你回市區酒店嗎?”
她一直專注的凝視,直到餘霧的聲音響起,才發現他邊上的人已經離開了。
“我和大學同學約好一起走了。”她語速比平時慢,帶著一點微醺的鼻音,“你這幾天有什麼安排?”
“明天要陪我媽補過中秋。”餘霧看著她微紅的臉頰,頓了頓,“後天白天要去一個地方。你沒有安排的話,一起嗎?”
葉黎裡對他的邀約有些意外,但也答應得很乾脆:“好。”
隔天,葉黎裡告別崔一貝他們以後,和其他朋友回倫敦市區喝了下午茶,逛了熟悉的街區,消磨了大半個白天。
到了晚上7點半,她回酒店換了一套衣服,坐地鐵前往O2體育館。
那裡今晚舉行愛爾蘭搖滾樂隊The Script的演唱會,她終於要實現本次旅行第二個重要目的。
在三個小時的時間裡,葉黎裡穿著一件黑色皮衣,徹底隱入萬人狂歡裡。
The Script的主唱Danny在臺上時而聲嘶力竭,時而用沙啞磁性的嗓音將真摯的情感娓娓道來。
熟悉的旋律將葉黎裡的情緒一點點堆疊起來,連續幾個副歌過後,激動的淚水砸落了下來。連日來的緊繃與疲憊,在這一刻被徹底宣洩。
全場大合唱《Hall of Fa》的時候,舞臺燈光掃過看臺,她腦海裡莫名閃過了餘霧的臉。
她想起他小眾英倫搖滾的喜好,心底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他有可能在這裡嗎?
但O2體育館實在是太大了,就算存在偶遇的機率,也會被這龐大的人海稀釋。
她沒再多想,重新投入到演唱會的氛圍裡。
演出結束後,葉黎裡裹緊皮衣跟隨散場人群往外走。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調,人群中隱隱的有人開始哼唱《The n who can“t be ved》。
一開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幾個節奏不齊的聲音,後來包括她自己在內的其他人慢慢跟上調子,逐漸演變成了自發的清唱大合唱。充滿詩意的歌詞就這樣在倫敦初秋的冷風中築起一個小範圍的情感溫室。她拿出手機將這個時刻用影片記錄。
接著她不自覺的點開回聲APP,切到回聲壁,釋出了自己在這個頻道的第一條動態。
回聲壁找同頻的機制她已經很清楚,但始終執著於驗證。那條動態就像是一個投入深海的探測儀,安靜地等待著未知區域的迴響。
然而,等到葉黎裡回到酒店躺在大床上刷著手機,螢幕上的那條動態依然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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