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機率沒空。”他的聲音隔著水聲傳過來，聽起來有些發澀。
葉黎裡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此時有水珠隨著夜風飄過來，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泛起一陣涼意。
在今晚約他出來之前就盤旋在她心頭的疑慮，再次破土而出。
這個男人的心裡，絕對藏著什麼事。
但她沒多糾結，而是輕輕笑了一聲，將話題收尾：“好啊。如果有空跟我說。”
這個工作日晚上的散步只是一段插曲，誰也沒再提起，雙方很快都重新投入到工作的繁忙之中。
週五晚上，葉黎裡準時出現在一家黑珍珠法餐廳，赴容佐的飯局。
這家店可以說是全城所有“漂亮飯”裡她最討厭的一家。華而不實的分子料理讓她對今晚的吃食提不起半點興致，唯一能讓她保持專注的，只有即將和容佐展開的這場對話。
剛落座不久，開胃菜才撤下，容佐就主動攤了牌。
他的確準備離職，下週一就會提系統流程。下家依然是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只不過無論是規模體量還是業務範疇，都不是永珍有序的直接競對。最關鍵的是，他不是去做戰略，而是直接帶一塊新業務，職位是公司副總裁。
容佐一直想從戰略往業務走，也喜歡有挑戰性的工作，如今也算得償所願。
兩人心照不宣地碰了碰杯。在這個即將分道揚鑣的節點，那些這兩年只剩下的虛與委蛇，已經顯得多餘。
喝了幾杯過後，容佐主動提起了回聲的輿情，語氣隨意：“我要走大家估計也都猜到了，這幾天有不少人在傳，說是我搞的鬼。你覺得呢？”
葉黎裡輕輕搖了搖頭：“猜疑過，但我覺得沒必要。你很愛惜自己的羽毛。”
這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容佐不需要靠這種手段獲得新東家的青睞，而且他極其在乎面子。
容佐聽完，面上流露出一絲自嘲般的悵然：“到頭來，還是隻有你瞭解我。”
他喝了一口酒，再將杯子放回桌面時，已經收斂了情緒。
“不過我要提醒你，和永珍競爭的那兩個大廠，都不是省油的燈。”容佐看著她，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指點她的日子，“黎裡，你們現在的聯合方案確實很漂亮。但你要知道，光永珍和回聲合作還不夠。一旦你們搞不定線下商家，一切都沒用。”
見她微微蹙眉，他繼續說：“如果因為競對的攪局，導致你們在商家側的推行受阻，遲遲打不出標杆呢？你覺得呂博還會給你多少時間？到時候，你這個戰略推演就是一張廢紙。”
這頓飯吃到快十點才結束。
葉黎裡在回程的計程車上，腦子裡還在反覆咀嚼容佐的提醒。
最早她只是想在呂博面前爭分奪秒地搶先出方案，後來又因為被回聲的輿論事件逼著推進合作，導致她在商戶側的考量並沒有那麼完善。可現實是，商戶的線上經營如今都是多平臺佈局，並非永珍一家獨大。一旦競對在商戶側暗中使絆子，她必須立刻想辦法破局。
她的思緒一路翻滾，直到站在公寓樓的電梯裡，才堪堪收攏。
電梯停在16樓。
葉黎裡剛邁出轎廂，就看到1601的門毫無預兆地從裡面被拉開了。
餘霧穿著件深灰色的居家毛衣站在門側，視線定定的落在她身上。
葉黎裡腳步微頓，隨即挑了下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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