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汐心底只剩一個念頭,趕緊應付完這場家宴抽身離開。這場聯姻本就是她掙脫溫家牢籠的跳板,如今名正言順嫁了人,再也不必事事任由家裡拿捏。
“你父親手上那個新專案,還差謝家點頭放行,今晚回去你跟謝燼延好好提一嘴,多在他耳邊說說軟話。”溫母端坐在沙發上,一身得體長裙襯得舉止優雅,嘴裡吐出的話卻滿是算計,聽著格外刺耳。
一股煩悶無端湧上心頭,溫念汐指尖輕輕攥了攥裙襬,這事她半點不想摻和,當即蹙起眉回絕:“媽,我們才剛結婚,生意上的公事,我貿然插嘴不合適。”
溫母抬手將青瓷茶杯重重擱在木茶几上,咚的一聲輕響,氣氛瞬間冷了半截,語氣也沉了下來:“汐汐,他是你丈夫,是我們千挑萬選才敲定的女婿。這事互惠互利,對兩家都好,有什麼開不了口的?”
溫念汐抿緊下唇,一聲不吭。她心裡清楚,無論自己怎麼辯解,在母親眼裡全是推脫,多說無益,索性閉口沉默。
恰好這時,謝燼延同溫父一前一後從書房走出來,剛跨進客廳就察覺到不對勁。母女二人各佔沙發一側,各自捧著茶杯,互不搭話,凝滯的空氣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一眼便能看穿方才起了爭執。
餐桌早己備齊滿滿一桌精緻菜餚,溫念汐脊背挺得筆首,坐姿規矩端莊,像是從小刻進骨子裡的禮教約束。若非謝燼延親眼見過私下裡鬆弛隨性、偶爾還會偷耍小脾氣的她,恐怕真會以為,自己這位新婚妻子向來是這般恪守本分、不苟言笑的模樣。
“燼延,多夾菜吃,汐汐,快給你丈夫佈菜。”溫母轉瞬換上柔和溫婉的笑意,目光落在溫念汐身上,帶著不容拒絕的暗示。
溫念汐低頭扒拉著碗裡的菜,只覺得滿口寡淡,味同嚼蠟。她沉默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山藥放進謝燼延碗中,動作規矩疏離,半分親近都無。
謝燼延掃過滿桌菜餚,心裡清楚,這些精緻菜式沒有一樣合溫念汐的胃口。他沒動方才夾來的山藥,反倒盛了一碗溫熱清湯推到她手邊,安靜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飯桌上溫父溫母輪番找話題搭話,從生意往來聊到兩家交情,溫念汐全程寥寥數語應付,刻意避開母親頻頻遞來的示意眼神,滿心滿眼只盼著這場飯局早點結束。
中途謝燼延手機忽然震動,他接起簡短說了兩句,結束通話後看向二老,語氣帶著幾分歉意:“爸媽,實在抱歉,公司臨時出了急事需要我過去處理,下次有空我再陪汐汐專程回來拜訪。”
話音落下,他自然牽住溫念汐的手腕,起身順手抄起沙發上她的小包,示意可以動身。
溫念汐心底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了,長長鬆了口氣,簡單同溫父溫母道過別,快步跟著謝燼延走出別墅。
坐進車裡關上車門的瞬間,壓抑許久的窒息感終於散去,她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全然忽略胃部隱隱泛起的鈍痛,只覺得渾身輕快不少。
“你要是急著去公司,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不用特意繞路送我。”溫念汐側過頭看他,沿路路燈錯落的光影落在謝燼延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優越的五官看得她一時晃神,挪不開視線。
謝燼延沒順著她的話回應,反倒淡淡開口:“想不想找地方喝兩杯?”
“好啊。”溫念汐眼睛一亮。從前她只能瞞著家裡,偷偷拉著閨蜜徐樂希去小酒吧,全程提心吊膽生怕被溫家人撞見,如今自己的合法丈夫要帶她去,再也不用藏躲藏掖,自然一口應下。
謝燼延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何會冒出這個提議,只是方才見她在家宴上滿心鬱結,下意識就想哄她開心一點。
兩人沒選封閉包廂,首接挑了角落卡座落座。謝燼延特意叮囑調酒師,給她調幾杯度數極低的雞尾酒。
五顏六色的酒水盛在玻璃杯裡,綴著鮮果與薄荷葉,溫念汐看得滿心新奇,小口抿了一口,清甜果味蓋過酒氣,意外順口。
她見謝燼延始終握著玻璃杯卻一口未動,忍不住偏頭問:“你怎麼不喝?就我一個人喝怪沒意思的。”
“等下還要開車,”謝燼延話說一半頓住,指尖輕點螢幕給司機發了條訊息,放下手機時笑意淺淡,“沒事,今晚我陪你。”
舞池裡震耳的快節奏音樂層層翻湧,人影隨著鼓點肆意晃動,感染力極強。溫念汐聽著律動,身子不自覺跟著輕輕搖晃,心頭髮癢,轉頭看向身側冷靜自持的男人,眼裡滿是期待:“我們下去跳舞好不好?”
“走。”謝燼延應聲起身。
若是此刻他公司下屬或是相熟好友在場,怕是要驚掉下巴。誰能想到在外殺伐果斷、素來冷臉寡言的謝氏掌權人,會願意踏進喧鬧舞池陪人玩樂。
溫念汐本就生得一副亮眼容貌,婚後褪去少女青澀,平添幾分柔和嫵媚,一踏入舞池,很快就成了旁人視線聚焦的中心。
周遭幾道探究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謝燼延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手臂順勢攬住她纖細腰肢,分寸恰到好處,卻又清晰宣示歸屬,旁人見狀,紛紛識趣收回目光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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