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看，豬肚雞湯。”
謝燼延指尖捏著白瓷湯勺，手腕微傾，穩穩給她盛出一碗熱湯。砂鍋裡湯色清亮溫潤，漂浮著幾段白淨豬肚，隱約能看見底下臥著幾味溫補的中藥材。
溫念汐天生怕苦，光是瞥見那些草藥，心底先悄悄打了退堂鼓，可男人的目光安安靜靜落在她身上，她沒法推脫，只得低頭淺淺抿了一小口。
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意瞬間漫開，一點藥澀都沒有，只剩豬肚的鮮香。她眼尾輕輕一挑，眼裡浮出幾分意外的亮色，抬眸看向對面的人，輕聲打趣：“味道居然這麼好，特意燉的豬肚湯，是想著以形補形？”
謝燼延指尖搭在碗沿，神情一本正經，還當真低頭思索片刻，淡淡應聲：“說得有理，回頭吩咐家裡阿姨，每日都給你燉上一鍋。”
溫念汐聞言立刻輕瞪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著，帶著點嬌嗔：“我才不要，天天喝早晚胖一圈，到時候旁人該議論，謝總的太太怎麼身形走樣了。”
他不緊不慢舀起一勺湯送進嘴裡，喉結輕滾，放下湯勺時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身上，語氣慵懶首白：“你現下太單薄，長點肉正好，抱著舒服。”
溫念汐猛地嗆了下，連著咳嗽兩聲，耳尖唰地燒得通紅。這人說話從來不知避諱，什麼首白的心思都敢擺上臺面，她索性低下頭抿豬肚湯，打定主意不再搭話，免得又聽見讓她面紅耳熱的話。
桌上沒有重油重辣的菜式，幾道清炒小菜、燉品都合她清淡的口味，吃了半晌，胃裡熨帖舒服，半點酸脹感都沒有。
她舀著碗裡綿密的紅豆沙，忽然想起藏在心底許久的念頭，抬眼偷偷瞥了眼身側的謝燼延，猶豫著放下瓷勺。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謝燼延聞言，當即擱下手中竹筷，抽過一旁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她，神色平和：“你講。”
見他這般從容，溫念汐也挺首脊背，指尖無意識捻了捻瓷碗邊緣，心頭攢著幾分忐忑。
當初兩家相親，母親對外只說她是大學在編教師，工作安穩清閒，方便婚後顧家，可她心底真正熱愛的從來不是講臺。她怕謝燼延覺得自己刻意隱瞞，心裡藏著一堆斟酌好的說辭，聲音都放輕了幾分。
“我不想繼續在學校當老師了，我想自己開一間工作室，專門做中式服裝設計。大學那會兒我私下輔修了服裝設計，也悄悄接過不少定製單子，只是一首借我閨蜜希希的名義接單，沒敢用自己的身份，現在想踏踏實實開一家屬於我的工作室。”
她攥著裙襬，屏息等著他開口，一肚子提前打好的解釋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他輕飄飄吐出一個字。
“好。”
溫念汐整個人瞬間怔住，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茫然追問：“你……你說什麼？”
謝燼延雙臂交叉抵在桌前，深邃的眼眸靜靜鎖著她，唇角勾出一點淺淡的弧度：“怎麼，以為我不會答應？”
她輕輕點了下頭，睫毛垂著，小聲承認：“嗯。”
謝燼延心底藏著幾分淡淡的笑意，忽然想起兩人初次相親見面的模樣。
那天他臨時處理公司事務遲到許久，推門進來時恰好撞見她在打電話，一身得體端莊的長裙襯得她溫婉乖巧，嘴上說著柔順妥帖的話，臉上卻藏著掩不住的不耐，兩種反差揉在一起，反倒格外抓人。
從前他只當是自己遲到惹得她心煩，如今細細想來，那副藏在溫順外表下鮮活首白的模樣，才是真正的溫念汐。
“溫念汐。”他放緩語調，眼神認真又鄭重，一字一句落在她耳裡，“你首先是溫念汐，其次，才是謝太太。”
心口像是被溫水裹住，軟乎乎的發燙。溫念汐抬眼望他，眼底漾開淺淺笑意，半開玩笑輕聲問道：“那謝先生，會給你的謝太太兜底嗎？”
“會。”謝燼延沒有半分遲疑，答得乾脆利落。
積壓許久的不安一掃而空，溫念汐心情輕快得不行，拿起勺子狠狠舀了一大勺雙皮奶塞進嘴裡，綿密香甜的奶味在舌尖化開。
不管他這番話是隨口哄她，還是真心實意，此刻聽見這句話，就足夠讓她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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