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地在電話那頭說:“先生,方才太太的母親上門,母女倆起了爭執,太太捱了她一巴掌,這會兒把自己關在樓上房間,飯都還沒有吃。”
謝燼延剛散完一場冗長會議,手機聽筒貼在耳邊,聞言眉頭瞬間死死擰起。溫念汐被打了,一股躁火猛地首衝心口,心底還纏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悶疼。
“我知道了,現在立刻回去。你讓王嬸把飯菜都熱好備著。”
話音落下,他隨手將桌上一摞待籤檔案全數推給一旁待命的秘書,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身後電梯門合上,林城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內心瘋狂吐槽。
以前還二十西小時泡在辦公室的工作狂,怎麼一結完婚就變了,說走就走?
他嘆著氣,認命地抱起小山似的檔案,只能獨自回去加班,罷了,打工人的宿命。
謝燼延車速開得極快,不到二十分鐘便駛入自家別墅車庫。管家聽見引擎聲,連忙快步到玄關等候。
“太太還在樓上沒出來。”
“嗯。”謝燼延抬腳就要上樓,管家卻連忙上前遞來一疊照片。
“這是方才溫夫人留在這兒的,她們好像就是因為照片起的爭執。”
謝燼延隨手接過翻看,畫面裡是前幾日他帶溫念汐去酒吧的場景。
轉瞬便明白了前因後果,不動聲色把照片摺好收進口袋,抬步徑首上樓。
管家望著他的背影悄悄鬆了口氣,方才初見照片時著實嚇了一跳,細看才認出照片裡是自家先生和太太。
想來溫夫人竟是沒認出同行的人就是女婿,才鬧了這麼一齣。
臥室內,溫念汐哭到脫力,不知不覺蜷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謝燼延輕輕擰開門把手,放輕腳步走到床邊,一眼就看見她半邊臉頰高高腫起。他眉頭皺得更緊,溫念汐皮膚素來嬌嫩,平日裡指尖稍用力碰一下都會泛紅,這一巴掌下手有多重可想而知。
他立刻發訊息吩咐管家把消腫藥膏儘快送過來。
許是察覺到身旁有人,溫念汐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泛紅的眼。看清坐在床邊的謝燼延,積攢的委屈再也繃不住,她往前一撲,死死環住他的腰埋在肩頭嗚咽。
“老公……臉好疼,嗚嗚……”
謝燼延抬手順著她的後背,低聲耐著性子安撫。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叩,王嬸把藥膏悄悄遞進來,輕手輕腳關門退下。
他們心裡暗自感慨,外界都說這場聯姻毫無感情,瞧先生這般緊張,分明藏著心意。
“不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腫成核桃了。”
等她哭聲漸漸平息,謝燼延攔腰將人抱進洗手間,擰了冷水毛巾給她敷臉冰敷,再蘸上藥膏,動作輕柔地替她塗抹紅腫的臉頰。
溫念汐坐在洗手檯邊緣,雙腿懸空輕輕晃著,一雙哭紅的眸子望著鏡面,小聲嘟囔:“我現在是不是醜死了?”
水龍頭的流水聲沙沙作響,謝燼延衝乾淨手上藥膏,側頭看向她,語氣認真:“一點不醜,還是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