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姝指尖不自覺攥緊衣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眼底那點剛攢起來的柔軟瞬間被他冷冰冰的話戳得破碎。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弱,帶著藏不住的委屈:“我不是來跟你談協議的。”
溫穆崢腳步頓在原地,眉峰微蹙,面上那層刻意裝出來的冷淡裂開一絲縫隙,卻還是硬撐著不肯鬆口,薄唇抿成一條首線:“不籤協議,你來我公司做什麼?家裡的東西我都讓人給你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搬走。”
這話像根細針,扎得冷雲姝眼眶瞬間泛紅,視線落在桌角那張舊照片上,喉頭堵得發緊。那是二十年前兩人剛談戀愛時拍的,她笑得眉眼彎彎,溫穆崢站在她身側,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和眼前這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判若兩人。
“溫穆崢,”她抬眼看向他,聲音輕輕發啞,“這麼多年夫妻,你就真的半點不念舊情?那份離婚協議,每一條都替我考慮周全,你明明心裡根本就不想分開,何必硬要逼我,也逼你自己?”
溫穆崢心口狠狠一窒,方才強裝的冷漠轟然崩塌。這幾天窩在辦公室,夜夜對著這張照片徹夜難眠,翻來覆去全是和她過日子的點點滴滴,可拉不下面子,更跨不過心裡那道因為林丹恆而起的坎,堵得他難受。
他別開視線,避開她溼漉漉的目光,大手背在身後,指尖死死攥著,語氣卻沒了方才的強硬:“這麼多年了,難道我對你的好還比不上一個不在世的人嗎?”
“不是的,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停留在過去…”冷雲姝往前挪了一小步,眼底的水汽終於落了下來,“以後冷清瑤的任何事我都不會再摻和,咱們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嗎?這幾天你不回家,我在家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心裡空落落的。”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有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溫穆崢沉默了許久,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消瘦憔悴的臉上,眼底翻湧著心疼,所有的倔強和硬氣盡數散了。
他幾步上前,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力道放得極輕,生怕碰疼了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妥協:“你說到做到,不然…我還離家出走。”
冷雲姝埋在他肩頭,鼻尖蹭著他衣服,輕輕抽泣兩聲:“再也不會了。”
溫穆崢抬手,粗糙的指腹擦去她臉頰的淚痕,長長嘆了口氣,心裡積壓多日的鬱結一掃而空:“行了,別哭了,別人看見我辦公室有個哭鼻子的人,指不定要怎麼揣測。下班我跟你一起回家,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魚。”
她點點頭,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不肯鬆開。
客廳裡,溫念汐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剝著葡萄,餘光時不時瞟向玄關的方向,心裡猜著爸媽和解的場面,嘴角不自覺彎起淺淺的笑意。
冷雲姝這人心軟,父親看似強硬,實則早就放不下她,兩人能解開疙瘩,倒是再好不過。
“在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冷雲姝的聲音從身側響起,她己經從回憶裡抽離,伸手捏了捏溫念汐的臉頰。
溫念汐順勢往她身邊靠了靠,把剝好的一串葡萄遞過去:“在想你和爸,還好你們和好了,不然我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冷雲姝捻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眼底滿是溫和:“夫妻哪有隔夜仇,吵歸吵,心裡惦記著彼此,就跨得過去。你和阿延以後也是一樣,好好互相包容,日子才能長久。”
話音剛落,餐廳傳來動靜,溫穆崢陪著謝燼延走了進來,兩人身上都帶著淡淡的酒氣。謝燼延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溫念汐身上,腳步下意識朝她這邊走來。
“醉了麼?”溫念汐看他臉有點紅,伸手拉他坐在自己身邊。
冷雲姝己經讓阿姨煮醒酒湯了,“你也是,自己喝怎麼還拉著阿延一起?”她嗔怪地看著溫穆崢。
溫穆崢高興地靠在老婆身上,“難得開心,汐汐變了都是阿延的功勞,這樣多好……”
冷雲姝抬眼看向小倆口,是啊,家裡好像很少有這麼熱鬧過,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很多。溫穆崢捏了捏老婆的肩膀,無聲安撫著。
晚上是溫念汐開車回家,車技提升不少,開的也穩,轉頭看去,謝燼延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難受?她心裡默默吐槽,這老頭子也不知道讓他喝了多少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