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說話。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碰撞了一下。
舞池裡，陸一寧一隻手搭在程心怡的腰側，另一隻手舉著她的手，擺出了一個交誼舞的起手姿勢。
程心怡比她矮半個頭，仰著臉看她，臉己經紅到了耳朵根。
“一寧姐，我真的不會……”
“沒關係。”陸一寧朝她笑了一下，聲音放輕了，“跟著我。我數拍子。一、二、三，一、二、三。走。”
她帶著程心怡邁出了第一步。
步子踩得不準，比音樂慢了一拍。
但她的動作很穩，手扶在程心怡腰側時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道，帶著她往前、側身、退後。
程心怡踩了她一腳。
“對不起！”
“沒事。繼續。”
她又踩了一腳。
“一寧姐我真不行……”
“你行。跟著我。”
陸一寧低頭看著程心怡的眼睛，手好像在散發熱量。
她數著拍子，帶著程心怡轉了一個簡單的圈。
程心怡的香檳色裙襬在旋轉時揚了起來，像一朵被風吹開的百合。
周圍的人開始注意到她們了。
大廳裡只剩一首華爾茲在繼續。
深灰色的露背禮服在燈光下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銀色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她的舞步不算標準，偶爾還會跟程心怡撞到一起，但她的背影挺拔，肩膀舒展，脖頸修長，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天然的、渾然不覺的美。
她低頭跟程心怡說話時，臉上帶著笑容，乾淨、明亮，像月光落在湖面上。
程心怡漸漸的痴了。
再次被她帶著轉了一圈，程心怡終於放鬆下來，臉上也跟著綻開了笑容。
兩個人越跳越順，雖然步子依然不太規範，但節奏己經跟上了音樂。
一個高挑修長，一個嬌小靈動，深灰與香檳色交織旋轉，像兩朵在風中追逐的花。
全場安靜了。
裴硯舟站在大廳最裡面的位置，背靠著牆，手裡端著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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