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張蘭負責盛粥,總給沈依依盛最稀的一碗,碗底只有幾顆米粒,而紅薯、窩頭這類頂餓的食物,從來輪不到她;
李娟則總搶著用熱水,等沈依依收工回來,熱水壺早就空了,她只能用冰冷的井水洗臉、洗腳。
背後的謠言更是沒斷過。
劉曉梅見沈依依之前買過白麵,就到處說:
“沈春麗肯定還藏著城裡帶來的餅乾、糖果,偷偷躲在隔間裡吃,真是自私自利。”
又因為趙衛國總纏著沈依依,她就造謠:
“沈春麗故意勾搭男知青,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到處勾引別人,真是不知廉恥。”
這些話傳到其他知青耳朵裡,大家看沈依依的眼神都變了,漸漸對她避之不及。
趙衛國的輕浮更是變本加厲。
勞動時,他總故意湊在沈依依身邊,假裝幫忙刨土,手攥著她拿鎬的手不放,還不停的摩挲。
幫忙拿東西,手卻時不時碰她的胳膊、腰肢;
休息時,他會湊在她耳邊說輕薄的話:
“春麗,你長得這麼漂亮,跟著我吧,我以後幫你掙工分,讓你吃白麵饅頭。”
沈依依每次都嚇得渾身發抖,猛地躲開,往人多的地方跑,眼眶發紅卻不敢呵斥,只會低著頭,一副 “任人欺負” 的模樣,讓周圍人都覺得她懦弱可欺。
鄭建業看不過去,總偷偷幫她。
他會在吃飯時,把自己碗裡的紅薯偷偷塞給沈依依;
會在她挑糞吃力時,主動接過她的木桶;
會在趙衛國騷擾她時,故意咳嗽一聲,把趙衛國引開。
可沈依依只能 “怯生生道謝”,不敢過多接觸。
鄭建業有一次主動找沈依依說想跟她建立革命友誼,這樣別人就不會再打她的主意。
沈依依小心的拒絕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默默道歉 —— 她不能有靠山,有了靠山,特務就不會覺得她 “好拿捏” 了。
8 月初的日頭毒得能烤焦地皮,玉米地裡的葉片被曬得打蔫髮捲,密密麻麻的玉米稈長得比人還高,枝葉交錯遮天蔽日,形成一片悶熱的綠帳。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氣和玉米葉的青澀味,悶得人喘不過氣,每吸一口都像吞了團火。
沈依依蹲在地裡拔草,手指攥著雜草的根部,猛地一拽,帶著泥土的草根被拔起。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滑進眼眶裡澀得慌,後背的藍布工裝早己被汗水浸透,緊緊黏在皮膚上,又悶又癢。
她的手心還裹著之前開荒時劃破的傷口,草藥被汗水泡得發白,傷口邊緣泛著紅,隱隱作痛,每拽一下草,都牽扯著疼得鑽心。
大隊安排的是每隔六排站一個人幹活,沈依依左邊是劉曉梅,右邊是張蘭,可剛才抬頭擦汗時,她就發現那倆人的身影沒了。
起初以為是去歇涼,首到一雙粗糙的大手突然從背後抱住她,帶著濃重汗臭味的胳膊勒得她胸腔發悶,一塊溼漉漉的汗巾緊跟著捂住了她的嘴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