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巷口那棵老槐樹長長舒了口氣,白霧在微涼的空氣裡打了個轉就散了,心裡的石頭卻落了地。
回到招待所分類放好票證,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聲。
沈依依笑著拍了拍肚子,又從行李最底下翻出個罐頭瓶子 ——
油汪汪的兔子肉切成細絲,裹著紅亮亮的辣椒麵,還撒了把芝麻,一開蓋就飄出股子香辣味。
沒捨得多拿,只夾了一小撮放在瓷盤裡,又去國營飯店買了碗玉米粥。
玉米粥熬得稠稠的,黃澄澄的粥面上浮著層米油,喝一口暖到胃裡。
就著麻辣兔絲,辣得嘴唇發麻,卻越吃越香,一小撮兔絲她省著吃,配了小半碗粥才吃完。
放下碗時,她摸了摸肚子,雖然只吃了個半飽,卻也舒服多了 —
中午太陽正好,沈依依去國營飯店 “搓了一頓”。
沈依依走到櫃檯前,深吸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肉票和錢:
“同志,要一份溜肉段,三兩肉票,五毛錢。”
又拿出糧票,
“再來一碗雞絲麵,二兩糧票,兩毛錢。”
服務員麻利地收了票證和錢,開了張單子遞給她,指著裡面的桌子:
“找地方坐,等會兒叫號。”
沈依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鄰桌的人吃著炒青菜和饅頭,心裡更期待了。
沒等多久,就聽見服務員喊她的號,她趕緊跑過去,端著餐盤迴到座位上 —— 溜肉段裝在粗瓷盤裡,金黃色的肉塊裹著醬汁,上面撒了點蔥花,聞著就香;雞絲麵冒著熱氣,麵條筋道,上面飄著幾根雞絲和青菜葉,湯裡還放了點香油。
她先夾了塊溜肉段放進嘴裡,外酥裡嫩,醬汁鹹甜適中,肉香十足。
又喝了口雞絲麵的湯,鮮得眉毛都要挑起來,麵條吸溜著吃,連湯帶面都沒剩下。
最後一塊溜肉段裹著濃稠的醬汁,在舌尖落下時,沈依依幾乎是下意識地放慢了咀嚼速度 —— 外酥裡嫩的肉纖維浸滿鹹甜,連帶著蔥花的鮮氣都滲進了牙縫,這滋味讓她捨不得太快嚥下去。
首到徹底嚼碎嚥下,她才往後一靠,後背貼上國營飯店硬邦邦的木椅靠背上。
“呼 ——” 一聲滿足的輕嘆從喉嚨裡漫出來,她望著空了的粗瓷盤和喝得見底的麵碗,忽然算起賬來:
“七毛錢,三兩肉票加二兩糧票,五兩票…… 竟真能吃個肚圓。”
這話是對著空氣說的,眼裡卻閃著點感慨 —— 這個年代的東西是真紮實,只要票證湊得齊,花不了幾個錢就能吃得實在。
可念頭剛落,她又想起換票時的光景,眉頭輕輕蹙了蹙。
今早在舊貨市場跟那位戴藍布帽的大爺換票,她好說歹說也沒砍下來一分錢。
“這麼算下來,這頓溜肉段加雞絲麵,明面七毛,暗裡一塊一,總共一塊八。”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要是頓頓都這麼吃,一天三頓就得西塊五,一個月就是一百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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