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依依己經回了宿舍，水池邊的男兵們又恢復了熱鬧，只是沒人再光膀子，都規規矩矩穿著軍裝，洗漱的動作都比剛才拘謹了些。
“瀋陽軍區這三個新兵特訓營，加起來一千多個新兵，三個月後要分到黑省、內蒙、吉林的各個部隊，任務重得很。我作為總教官，確實沒法天天守在一營，往後一營這邊，還真得麻煩你們多幫我留意點。”
陸錚點點頭，目光落在訓練場的方向：
“放心，我們開會間隙會過來轉轉。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咋看上這丫頭的？上次你只說在山裡遇著她，身手好，具體啥情況，跟我們說說唄？”
陸錚的目光從訓練場收回，落在顧城臉頰那道淡粉色疤痕上，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自己的顴骨，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老顧，不是兄弟刨根問底，你這疤都半年了還沒消透，當初指定傷得不輕。上次你說沈依依她身手好，可到底怎麼個好法？能讓你特意向上級說明她的情況，還跟軍部立了軍令狀，這裡頭肯定有故事。”
站在一旁的江煜立刻湊過來，胳膊肘輕輕懟了懟顧城的胳膊，笑著補刀：
“就是！你剛出任務回來那陣兒，天天圍著條灰圍巾，吃飯時圍巾都拉不到下巴，洗澡更是躲著我們這些老戰友，生怕誰瞧見你臉。我們旁敲側擊問了不下十次，你要麼含糊說‘山裡蹭的’，要麼乾脆冷著臉不吭聲，你越這樣越勾人好奇心。今天可得跟我們說實話 —— 你這傷，是不是跟沈依依有關？”
這話剛落，顧城臉上原本還算柔和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眉頭擰成一道深溝，眼神也沉了下去，語氣硬邦邦的：
“沒什麼好說的，就是執行任務時被荊棘刮的，跟沈依依沒關係。”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臉頰的疤痕，倒是沒有凸起，過個一年就能消。
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回半年前山林裡的畫面 ——
他把穿著沈奕軍舊男裝、臉上抹著黑灰的沈依依按在地上，對方掙扎著，指甲像小刀子似的撓過他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荊棘刮的？”
江煜顯然不信，挑眉追問，
“什麼荊棘能把臉刮出三道平行的印子，還正好在顴骨上？我看倒像是被人撓的 —— 該不會是欺負人小姑娘，被人家撓的吧？”
“胡說什麼！”
顧城提高聲音，又趕緊壓低，生怕被路過的戰士聽見。
他耳尖微微發燙，想起當時把沈依依誤認為特務的蠢事 ——
那會兒沈依依衣服又寬又大，把她的身形襯得像個半大男孩，頭髮塞在狗皮帽子裡，臉上還抹了層黑灰遮臉，怎麼看都不像個姑娘。
他剛從敵特潛伏點摸出情報，神經正緊繃著，見沈依依在林間動作輕快，還能準確察覺到他的藏身之處，沒找到接應他的戰友，便認定對方是敵特的探子，沒多想就扣動扳機上膛，逼得對方不得不跟他動手。
扭打時，沈依依專挑他的破綻下手：他出拳時，沈依依就繞到他身後踹膝蓋；他想抓她手腕時，對方又彎腰用手肘撞他腰腹，後來體力不支，竟首接用抓、咬這些 “野路子” 招式，指甲深深摳進他的手背，還張口咬在他的胸大肌上，疼得他差點沒忍住喊出聲。
等他終於把人按在地上，才發現 “小子” 的頭髮從帽子裡掉出來，竟是個姑娘！
再看沈依依的臉，被他打得又青又腫，嘴角還滲著血，左邊臉頰高高腫起，活像個被打歪的豬頭，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死死瞪著他，滿是倔強和憤怒。
顧城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可情報太重要，他沒敢鬆口，還是把人綁到了附近的荒廢屋子裡。
後來他逼著沈依依交代身份，對方死活不說話，他越發覺得沈依依是特務，還朝沈依依肚子打了好幾拳 ——
現在想起沈依依當時蜷縮在地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的樣子，顧城心裡就一陣愧疚。
更讓他沒臉提的是，沈依依後來竟憑著蠻力，掙鬆了麻繩，還把他這個一米八幾、一百七十斤的壯漢凌空掄起來，甩到土牆上，最後趁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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