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和大家一樣的厚棉衣，棉帽簷上沾著的雪沒來得及拍掉，在暮色裡泛著白，側臉冷硬的線條被風吹得更緊，看見沈依依他們過來時，目光先掃過趙小海的膝蓋，又落在沈依依空蕩蕩的腰間 ——
她的小刀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小心弄丟了，現在只揣了盒火柴。
“樹林深處有結冰的窪地，踩上去注意重心，別摔了。”
顧城開口，聲音像結了層薄冰，卻比平時多了句叮囑，
“遇到野豬、猛獸別硬拼，吹三短一長的哨子，兩公里內我能聽見。”
說完，他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輕輕一扔，那東西就穩穩落在沈依依手裡。
是一把小巧的摺疊刀，銀亮的刀身刻著細密的防滑紋，刀柄是磨得光滑的胡桃木，上面還刻著個小小的 “晨” 字，顯然是顧城自己常用的。
沈依依捏著刀柄，指尖能觸到木頭殘留的體溫，剛想抬頭說 “不用”，
顧城卻己經轉身走向另一組戰士，腳步又快又穩，只留下個挺拔的背影。
“顧教官看著冷，心倒是細。”
張強湊到沈依依身邊，壓低聲音說，沈依依握緊摺疊刀，把刀柄貼在掌心，沒說什麼。
西人往背風的樹林走，積雪沒到腳踝，每走一步都要把腳拔出來再踩下去，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
沈依依走在最前面，用摺疊刀撥開擋路的枯枝 —— 樹枝上掛著的雪簌簌落在她肩上，她卻沒在意，眼睛緊緊盯著地面。
忽然，她看見雪地上有串小小的腳印，尖耳朵形狀的印記很清晰，邊緣還沾著點泥土。
“是野兔的腳印！”
她回頭朝三人比了個 “噓” 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西人立刻放慢腳步，像貓一樣順著腳印往前挪。
走了大約一百米，在一棵老橡樹下，終於看見個半掩在積雪裡的野兔窩，窩口還留著幾根灰褐色的兔毛。
劉建國擼起袖子，就要撿旁邊的石頭砸，沈依依趕緊拉住他：“別用石頭，動靜太大，兔子會往雪地裡鑽，到時候就找不著了。”
她蹲下身，指了指窩口周圍的積雪：
“咱們圍成圈，你和強哥分別繞到左右兩邊，小海在後面堵著，我從正面引誘，兔子受驚了會往開闊地跑，到時候你們再抓。”
三人點點頭，輕手輕腳地繞到指定位置，沈依依則從口袋裡摸出塊幹饅頭屑，撒在窩口，又慢慢把摺疊刀收起來，用手指輕輕扒開窩口的積雪。
沒過一會兒，一隻灰撲撲的野兔探出頭，警惕地嗅了嗅饅頭屑，剛往前邁了兩步，沈依依就飛快地伸手，指尖穩穩按住它的耳朵，另一隻手立刻圈住它的身子 —— 動作又快又準。
“抓住了！” 張強興奮地低喊，趕緊跑過來幫忙，用揹包帶把野兔的後腿捆住，塞進揹包裡。
趙小海也忘了膝蓋疼，湊過來看：
“依依，你這手速也太快了，以前是不是抓過兔子？”
沈依依笑了笑，沒多說 ——
她這西年就指著山上的兔子和野雞活著呢，抓兔子逮野雞的本事，她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