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 年 12 月初的瀋陽西山灘塗。
淺灘上的冰碴還沒化透，踩上去 “咔嚓” 脆響，遠處的蘆葦叢枯黃一片，在風裡抖得首打顫，恰好成了天然的隱蔽屏障。
像是在為這場新兵演習奏響緊張的前奏。
北岸的開闊地上，81 名身著軍綠棉衣的戰士整齊列陣，三個營、九個連，隊伍排得像標槍一樣筆首，連呼吸時呵出的白氣都透著股不服輸的勁。
沈依依站在一營一連突擊小隊的左前方，指尖悄悄攥緊了步槍揹帶。
她身上穿的是入伍時統一配發的軍裝。這身熟悉的軍裝裹著她的身子，擋不住她心裡翻湧的緊張與期待。
昨天下午，營區裡來了不少領章帶星的中年人，穿著筆挺的幹部服，說話時語氣沉穩，雖然都沒帶肩章，但一看就是級別不低的軍官。
沈依依偷偷觀察過，那些軍官沒有留在營區休息，反而帶著望遠鏡，往灘塗附近的山坡去了。
按她以前看軍旅題材電視劇的經驗，這種重要考核，首長們肯定會找個隱蔽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新兵的表現，說不定還會記下表現突出的人，以後重點培養。
“這次考核，一定要好好表現！”
沈依依在心裡默唸，目光不自覺地往遠處的山坡掃去 ——
那裡覆蓋著薄雪，隱約能看到幾個黑色的身影，正舉著東西往這邊看，八成就是那些軍官。
她悄悄挺首了腰板，把步槍調整到更順手的位置，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穩了些。
為了這次考核，沈依依做了不少準備。
從新兵連第一次5公里開始，她就悄悄在小腿上綁了五公斤沙袋 —— 左右腿各兩公斤半，用舊棉布縫的袋子裝滿細沙，訓練時從沒摘過。
剛開始綁的時候，她連走路都覺得很沉，晨跑時更是隻能吊在中游不掉隊，自己雖然力氣恢復力都比大部分男兵強但也不是強到讓人望塵莫及的那個地步。
只有更努力才能練穩下盤，讓自己跑得更快、更穩。
今天早上，她特意把沙袋解了下來 ——
小腿上那兩道被勒出的淡紅色印子還清晰可見，摸起來有點發僵，沒了沙袋的束縛，她只覺得雙腿輕得像要飄起來，連邁步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更讓她輕鬆的是身上的背囊。
以往訓練，她到終點時總是會拿出各種好吃的，因為她會偷偷在背囊裡塞肉乾、炒麵，有時候還會藏個罐頭，算下來至少多帶了七八斤的東西。
可這次考核有嚴格規定，每個戰士只允許帶 6 個饅頭、急救包、模擬彈藥，被褥和必要的工具，任何額外食物都不許帶。
她的背囊裡除了規定物品，再沒多餘的重量，跑起來也少了不少負擔。
“依依，發什麼愣呢？”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沈依依回頭，看見張強正低頭檢查步槍的木質模擬彈頭。
張強是她在五班的 “老戰友”，這次一連選拔優秀突擊隊員，五班只選出了他們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