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過後，任務圓滿結束的眾人各自收拾行李，準備返回原部隊。
營區的操場上，大家一一告別，話語間滿是不捨。
周哲幾步走到沈依依面前，眼神灼灼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依依，等我下次休假，就去你部隊看你。”
沈依依聞言，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把周哲當好兄弟，可昨晚錢寶兒那番鬧劇還歷歷在目，那姑娘一看就是家境優渥又嬌縱的性子，纏人得緊，她可不想因為自己再引發什麼是非，平白惹禍上身。
她抬眼看向周哲，語氣調皮：“我這邊任務向來不固定，你真來了，我說不準正好出任務不在。你難得休假，還是回家多陪陪父母，他們肯定更盼著你回去。”
周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很快掩飾過去，他知道沈依依的顧慮，也沒再多堅持，只是點了點頭：
“好，我知道了。那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出任務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你也是。”沈依依輕輕點頭，衝著他眨眨眼。
旁邊的顧城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神色依舊平靜，在周哲轉身離開後，才緩步走到沈依依身邊，低聲道：“走吧。”
兩人踏上了回黑省的火車，車票是部隊統一買的，三天兩夜的硬座。
沈依依平時不喜歡穿軍裝，倒不是覺得不好看，而是穿著軍裝就意味著要時刻謹記自己軍人的身份，言行舉止都得符合軍人作風，若是遇上什麼不講理的極品，想靈活應對都受束縛，影響她發揮。
顧城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為了和她更搭，也特意沒穿軍裝。
墨綠色的車身被陽光曬得發燙，車身上“人民鐵路為人民”的紅色字樣格外醒目。
車廂門一開啟，混雜著汗味、泡麵味、劣質菸草味的熱氣就撲面而來，人聲、腳步聲、行李碰撞聲瞬間灌滿了耳朵。
兩人順著擁擠的人潮擠上車，過道里早己站滿了人，揹著包袱的、帶著孩子的婦人、穿著中山裝的幹部模樣的人擠在一起，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沈依依和顧城的座位在車廂中段的三人座，靠窗的位置己經坐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手裡攥著個布包，正閉目養神。
兩人好不容易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
顧城讓沈依依坐在中間的位置，自己則挨著過道坐下，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了過道里來來往往的人流。
車廂裡的廣播時不時響起，要麼是播放革命歌曲，要麼是提醒乘客注意保管行李，激昂的旋律混著車廂裡的嘈雜，成了這段漫長旅途的背景音。
靠窗的老大爺醒了過來，見沈依依和顧城氣質乾淨，不像尋常的糙漢子和潑辣婦人，便主動搭話：“倆位同志也是回黑省的？看著面生，是在外頭工作？”
沈依依點了點頭，語氣簡潔：“嗯，回黑省。”
老大爺見狀，沒再多問，只點了點頭，重新靠回座椅上。
絮絮叨叨地跟兩人說起了家常，講起黑省最近的收成，講起村裡的新鮮事，話裡話外都是對日子的盼頭。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車廂裡的燈光亮了起來，昏黃的燈泡掛在車頂，被火車的顛簸晃得微微搖曳，在車廂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過道里的人少了些，不少站累了的乘客就首接坐在了過道的地板上，靠著座椅腿打盹。
顧城留意到沈依依悄悄調整了好幾次坐姿，肩膀繃得發緊，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挪了挪。沈依依察覺到身旁的細微變化，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落在窗外，神情平靜。
夜裡的火車顛簸得更厲害，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單調又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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