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裹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營區裡不見往日的訓練口號震天響，反倒處處是一派熱火朝天的農忙景象 —— 春種計劃啟動了。
沈依依剛把揹包扔回宿舍，就跑到了田埂上。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綠軍裝，全是挽著袖子、赤著腳的兵。
最前頭的是拉抬杆的，粗麻繩勒進肩膀，喊著震天的號子，一步一個深腳印，把板結的土地犁出一道道深溝；
後面跟著扶抬槓的，彎腰弓背，把翻起來的土塊敲碎整平；
再往後，就是拿著钁頭的，把溝坎填得平平整整，等著下種。
“沈依依！” 連長的大嗓門隔著田壟傳過來，“你個女娃子，細胳膊細腿的，別去湊抬杆的熱鬧，跟後面撒種去！”
沈依依應了聲 “是”，麻利地脫了軍鞋，捲起褲腿，赤腳踩進了軟乎乎的泥裡。
冰涼的泥裹著腳背，帶著點青草的澀味，倒比訓練場的水泥地舒服多了。
她領了一布袋玉米種，貓著腰跟在整平土地的戰友身後，步子邁得勻勻的，隔半步就用腳後跟踩出一個淺坑，彎腰丟兩粒玉米種進去，再用腳後跟把土攏回來，輕輕一踩壓實。
玉米和黃豆種了整整三天，種完又去附近大隊幫著村民搶種。
部隊的兵，喊一聲就動。
沈依依跟著大部隊，扛著農具就往村裡跑。
村民們早就在村口等著了，看到草綠色軍裝的身影，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地裡的活兒比軍區的更雜，不僅要種玉米黃豆，還要幫著澆地、搭瓜架。
沈依依跟著村裡的大娘學綁瓜藤，學得有模有樣，嘴角就沒壓下來過，她很喜歡這種生活，憧憬著再過20年，她就提前退休，買一個小院子和顧城一起種種地，養養雞，該有多愜意。
這一忙，就是半個月。
等軍區和村裡的地都種得差不多時，日曆己經翻到了五月中旬。
暖風更盛，河裡的水漲起來了，田埂邊的柳條垂到了水面上，春種的尾聲，是插秧的時節。
部隊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糧菜都得靠自己種，這水田裡的稻子，就是下半年的口糧根本，半點馬虎不得。
沈依依站在新翻的水田裡，看著眼前水汪汪的一片，深吸了一口氣。
腳下的泥比之前更軟，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她接過一把綠油油的稻秧，學著老農的樣子，拇指和食指捏住秧苗的根部，彎腰往水田裡一插，力道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得讓秧苗穩穩地立在泥裡，還不能歪歪扭扭。
“左手拿秧，右手分苗，插的時候要快準穩！”管理田地的老兵在田埂上喊著，“間距要勻，一行行對齊，這樣才好通風透光！”
沈依依聽得認真，練得也認真。但插的秧，要麼東倒西歪，要麼插得太深，秧尖都蔫了。
沈依依都第三年插秧了，卻總是插不好
夕陽西下時，她和戰友們坐在田埂上，看著眼前綠油油的田野，聽著蛙鳴蟲叫，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挺有滋味的。
忙完春種，部隊收到了沈依依，顧城，周哲以及另外三名戰士入選新組建特戰隊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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