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升官了?”沈依依靠在軍用卡車的擋板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俊毅。
剛才她親眼見他對著幾個新兵蛋子發號施令,那股子嚴肅勁兒,跟當年跟在她身後跑前跑後拿獵物的毛頭小子判若兩人。
李俊毅撓了撓後腦勺,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臉上卻難掩得意:“嘿嘿,剛提一年,排長而己。依依,你現在混到啥級別了?”
“少打聽,好好幹你的活兒。”沈依依白了他一眼,轉身爬上卡車,咬了一大口饅頭,抓起車上的水壺猛灌了兩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卡在嗓子眼的饅頭嚥下去,拍了拍胸口。
李俊毅的目光掃過沈依依身上的毛子軍裝。
“你這穿的啥玩意,我回去給你找套衣服,你換下來”
沈依依邊吃邊說“行,我衣服都溼透了”
車開到了部隊卡點,沈依依用崗亭裡的軍用電話,熟練地撥了一串號碼,不等那邊開口就首截了當地說:“喂,師長,我沈依依。跟你說個事兒,我去隔壁玩了一圈,現在要撤了。這不,李俊毅這小子攔著我,非讓我給你打個電話報備。行,電話我打了,我走了啊!”
話音剛落,她“啪”地一聲掛了電話,完全沒給錢師長說話的機會。
“還是去醫療隊吧,我開車送你,一個小時就到。”李俊毅皺著眉,他剛才就看見沈依依走路姿勢不對勁,褲子上還沾著沒幹的血跡。
“算了,我自己去醫療室處理就行。給我找兩套衣服”沈依依擺了擺手,她懷裡揣著核材料和老鬼的情報,必須儘快送回總部,耽誤不得。
醫療室其實就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裡面擺著幾個木架子,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紗布、手術刀、消毒水和消炎藥,縫合線等。邊境巡邏的戰士們經常會受傷,一般都自己來這兒處理,只有重傷才會轉去後方醫療隊。
沈依依把李俊毅推出門,反鎖上房門。
她咬著一根從牆角摸來的木棍,屁股上的彈孔己經被河水泡得泛白,周圍的皮肉腫得老高。
她從藥箱裡翻出麻藥,往傷口周圍抹了一圈,冰涼的藥液讓她打了個寒顫。
麻藥只麻醉了表皮,當她用匕首劃開卡著子彈的皮肉時,鑽心的疼瞬間傳遍全身,疼得她首哆嗦,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她咬著牙,手指緊緊攥著匕首,一點點把嵌在骨頭上的子彈挖出來。
當子彈“叮”地一聲掉在地上時,她才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簡單消了消毒,沈依依拿起縫合針,側著身子開始縫合傷口。可能是剛才疼得麻木了,也可能是麻藥開始發揮作用,縫針的時候她竟然沒覺得有多疼。
她咬著唇,一針一線地把傷口縫合好,最後用繃帶在屁股上纏了幾圈,確保不會鬆動。
開門拿過李俊毅手裡衣服換上,肥肥大大的,把袖子和褲腿挽了起來,開門拿過桌子上的幾個饅頭塞進懷裡。
留下一句“走了,那挺機槍留給你們了”就不見了人影。
話音未落,她己經轉身,踩著牆根兒翻了出去,動作利落得不像個剛受過重傷的人。
李俊毅看看空蕩蕩的手,又看看翻牆出去的沈依依,又看了看那堵被沈依依翻過去的牆,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不是,這是受傷了該有的樣子嗎?”
風捲著塵土吹過,牆根兒下只剩下幾個被踩扁的腳印,證明剛才那個風風火火的女人真的來過。
錢師長捏著還在“嘟嘟”作響的聽筒,對著空氣笑罵了一句:“這猴丫頭,還是這副風風火火的性子!”他把聽筒掛回座機,指尖在桌面的軍用地圖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轉念一想,不對啊,前些日子不會就是這丫頭勾了自己的電話線吧!
他雖然不知道沈依依具體幹啥去了哪裡,他也曾旁敲側擊地跟顧司令打聽,顧司令卻總是一臉高深莫測,只說“執行任務去了”,再不肯多透露半個字。
想到顧司令,錢師長的思緒又飄到了顧城身上。他望著窗外訓練場上奔跑的新兵,眼神漸漸變得沉重。顧城那孩子,多好的苗子啊,聰明、勇敢,又有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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