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風裹著料峭的寒，沈依依挎著個洗得發白的軍挎包慢悠悠晃，反正時間寬鬆，她也不急著往回趕。
每到一個縣城就扎進國營飯店，買份剛出鍋的醬肘子配著窩頭啃，再捎兩斤蜜三刀揣進包裡
鳶這個身份真是好用，介紹信隨手就能自己開，走到哪兒都暢通無阻。
晚上就住當地的國營招待所，有了商城裡一立方米的小櫃子，她偶爾也去買點穿越者必買的郵票，逛逛垃圾場啥的，雖然她也不懂這些值不值錢。
做完三月份的任務，她應該還能兌到一份神經恢復劑，給鄭通運送去，至於顧城，看他那樣子能吃能喝暫時沒啥事。
就這麼晃了五天，沈依依終於站在了東沈軍區的大門口。
將近西年沒回來，門口站崗的哨兵都是生面孔，掃過她的證件時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著才二十出頭的姑娘竟然是副團級。
沿著熟悉的路往營區走，路過訓練場時她駐足，滿場跑的新兵大半都不認識，當年一起摸爬滾打的老戰友，好多都退伍回了老家，風捲著沙土撲到臉上，她莫名有點鼻酸。
剛到老連隊的門口，連長周穆之就笑著迎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藍布兜：“可算等著你了，這幾年你寄到部隊的信都在這呢，我都給你收在儲藏室，攢了滿滿一抽屜。”
沈依依找了個石臺階坐下，就著暖融融的太陽一封封地拆。
大半是沈奕軍寄來的，字寫得歪歪扭扭，話卻密得很：說他上個月提了副連長，手底下管著一百多號兵；說家裡沈母給他介紹了個紡織廠女工人，臉圓乎乎的特別愛笑；說他天天在後山練彈弓，就等著她回來，倆人再去林子裡打兩隻野兔烤著吃。
翻到最底下有封厚厚的信，是養父李建國寄來的，說他己經退伍回了老家，組織上安排到鋼鐵廠當工會副主席，活不累，組織組織職工活動，末尾工工整整寫了家裡的地址，讓她得空了一定回去看看。
剩下的還有新兵連的張強、趙小海，一起出過任務的孫怡，信裡都念叨著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坐在臺階上讀了快兩個小時，鼻尖被風吹得通紅，轉身去服務社買了一沓信紙，趴在服務社的桌子上，按著來信的地址一封封地回，筆尖劃過紙面，臉上掛著笑。
組織上的任命很快下來了，她還是歸錢師長管，掛著2團一營營長的職，按副團級發待遇——畢竟她走的時候還只是個副連長，一下提得太高容易惹人議論，這個安排剛好合適。
陸錚比她早幾天歸隊，現在是2營的副營長，聽說她回來，當天晚上就拎著半瓶白酒來找她碰杯。
訊息很快在團裡傳開了，新兵連的一群小夥子休息時湊在樹底下嘮嗑，越說越離譜。
“聽說了嗎？咱們新來的一營營長是個女的！”
“女的？女的能當營長？別是後勤調過來的吧？”
“你懂個屁！知道咱們軍區全軍第一個女戰鬥兵不？就是咱部隊特招的，前幾年被總特部選走了，你們來得晚沒見過，這麼說吧，她一個打你們十個八個都不費勁！”
“吹吧你就，咱們團最能打的三營長都不敢說一個打十個，一個女兵能有多厲害？”
“嘿你還別不信，李排長當年跟她一個班！李排長還是大頭兵的時候，人家都己經提幹了！”
“那得多大歲數啊，怕不是個老女人？” 這話剛落，後腦勺就捱了重重一巴掌。
周勳黑著臉站在幾個人身後，氣得擼袖子：“我給你把嘴敲碎！沈副連比我還小兩歲呢，也輪得到你們在這瞎編排？”
幾個新兵嚇得一縮脖子，趕緊賠笑：“班長我們就是瞎說，你認識咱們新來的營長啊？”
周勳搖搖頭“不知道”
“那咱部隊出去的那個女兵你知道不”
“知道，很厲害，跟顧團一樣厲害的人，當年她入伍才16歲，跟我們男兵一起扛二十公里拉練，零下二十度站夜崗，從來沒叫過一聲苦。哪像你們這群小子，跑個十公里就哼哼唧唧喊累？都給我集合，全員加練五公里！”周勳說著說著還說出火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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