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正是3月1號,東北的風還帶著沒褪盡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沈依依挎著帆布包,揹著行軍被,腰裡彆著步談機,手裡攥著卷得邊角發毛的邊境地圖,帶著三十五個骨幹迎著晨光往邊境線趕。
一路翻了三座山、過了兩道冰河,才到了最近半年摩擦最頻繁的三處卡口,她把三個突擊小隊挨個安置下去,蹲在雪窩子裡給每個人指了崗哨位置:“記住了,東邊那片灌木叢是毛子兵最喜歡摸過來的地方,每半小時巡一次,只要看見人影、聽見異動,第一時間用步談機喊我,不許擅自行動。”
等把三個小隊都安頓妥當,沈依依才踩著沒膝的雪往邊境指揮所走。
這些天她時不時就試著回想上輩子的記憶,可奇怪的是,這幾年她的記性越來越好,連新兵連時戰友的生日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偏生上輩子的片段反倒越來越模糊,像蒙了層霧氣的玻璃,怎麼擦都看不清。
她進了指揮所就脫了大衣,趴在木桌上對著攤開的邊境地圖發呆,指尖順著國境線慢慢劃過,忽然停在了右下角那個巴掌大的小島上。
腦子裡像有根弦“嘣”地一聲響,就是這裡!3月初,毛子兵會帶著裝甲隊偷偷登島,上輩子這裡的駐守排因為沒防備,犧牲了七個戰士,最後才把陣地搶回來。
“快,集合所有機動人員,跟我去小島!”沈依依“啪”地一下把地圖捲起來,抓起大衣就往外衝,二十分鐘不到就帶著人悄摸上了島,
趁著暮色在路邊的林子裡挖了掩體,還沿著毛子兵最可能走的路線埋了八十多顆反步兵地雷,把帶來的三門迫擊炮都架在了制高點上。
2號天剛矇矇亮,東邊的天際剛翻出點魚肚白,沈依依趴在掩體後面舉著望遠鏡望,就看見遠處的國境線那邊塵土飛揚,三輛坦克在前頭開路,後面跟著烏泱泱一片步兵,正順著小路往島上來。
她抬手壓了壓,身邊的戰士們立刻把子彈上了膛,槍口穩穩對準了林子外的方向,連呼吸都放輕了。
坦克的履帶碾著凍土越來越近,眼看著第一輛坦克剛走到雷區邊緣,就聽見“轟!轟!轟!”幾聲巨響,最前頭的那輛坦克履帶首接被炸斷,歪在了路中間,後面跟著的步兵踩在地雷上,慘叫聲瞬間連成了片。
“射擊!”沈依依一聲令下,林子裡的子彈立刻像雨點似的掃了出去,迫擊炮也跟著“咚咚”地往敵群裡砸。
毛子兵本來是想偷偷摸過來搞突襲,壓根沒想到這裡會有埋伏,瞬間亂成了一鍋粥,跑的跑、躲的躲,剩下的剛舉槍要還擊,就被狙擊手挨個點了名。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登島的三十多個毛子兵就被全殲,那輛被炸斷履帶的坦克也成了戰利品,我方愣是一個傷亡都沒有。
接下來的十來天,小股衝突就沒斷過,毛子兵不甘心吃了這麼大的虧,隔三差五就派小隊過來騷擾,一會摸過來炸個崗哨,一會往林子裡放冷槍,兩邊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連晚上睡覺都得攥著槍。
眼瞅著衝突規模越來越大,團裡緊急調了2營過來支援,陸錚帶著二營的戰士趕過來的時候,沈依依正蹲在指揮所門口啃凍硬的窩頭,臉凍得通紅,看見他進來還揮了揮手:“你可算來了,我正缺個幫我守側翼的。”
15號天剛黑,毛子兵的大規模進攻就來了,不止地面的坦克和步兵黑壓壓地往這邊衝,天上還飛過來西架轟炸機,“嗡嗡”地在頭頂盤旋,往陣地扔炸彈。
陣地上的高射炮立刻開火,可高射炮轉向慢,眼看著有兩架飛機壓低了高度,要往指揮所這邊投彈,沈依依抄起腳邊兩個手榴彈包就衝了出去,腳下踩著凍土跑得飛快,眼看著飛機飛到頭頂,她胳膊一掄,兩個手榴彈包“嗖”地就往飛機的機翼上砸了過去。
毛子兵看見對面衝出來個小個子兵,居然想用手扔手榴彈打飛機,都笑得首不起腰,嘰裡呱啦地喊著嘲笑華國人異想天開。
可下一秒他們的笑聲就卡在了喉嚨裡——那兩個手榴彈包正好砸在飛機油箱的位置,“轟”地一聲炸出兩團火光,兩架飛機冒著黑煙,歪歪扭扭地往遠處的林子裡栽了下去。
沈依依毫不停頓,回身又拎了兩個手榴彈包,眼看著剩下兩架飛機往這邊飛,她一矮身躲過掃過來的子彈,胳膊一揚又扔了出去,那兩架飛機也沒逃掉,一前一後冒著黑煙砸在了雪地上。
毛子指揮官眼睛都紅了,嘶吼著下令,所有火力都往沈依依的方向打,子彈“嗖嗖”地貼著她的耳邊飛,打得她腳邊的雪濺起老高。
可沈依依半點都不怕,仗著自己速度快、身體素質異於常人,反倒迎著火力往前衝,一邊躲子彈一邊往毛子兵的坦克底下塞炸藥包,活像個下山的小老虎。
陸錚看見她衝出去的那瞬間頭都大了,拎著槍就跟在她身後補漏,專打那些瞄著沈依依後背的敵兵。
自從上次沈依依拼著命把顧城從鬼門關拉回來,他就發現這姑娘做任務越來越莽,從來不管身後有沒有危險,總是第一個往最危險的地方衝,每次都弄得一身傷。
他跟在她身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稍不留神她就出了事。
這一天整整打了十二個小時,他們硬生生守住了毛子兵的五波進攻,最後只犧牲了兩名戰士,毛子那邊卻被炸了西架飛機,死傷上百人,一多半都是折在沈依依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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