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一起,就必須是他明明白白告訴她,以後無論天塌下來還是子彈上膛,他都絕不會再推開她一次。
顧城跑過樹蔭底下的時候,眼角一個勁兒往沈依依的方向瞟,跑三步看一眼,跑三步看一眼,目光黏在她身上,藏都藏不住。
“顧隊,你看啥呢?眼睛都快黏人身上了!”身邊的陶前進順著他的目光往樹蔭那兒看,只看見沈依依和副隊長謝運昌抱著胳膊站在那。
顧城收回目光,喉結滾了滾。她連自己的檔案袋都沒拆,是不是失望到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多瞭解他一點了?
片刻的失神讓他沒注意沒注意到前面被絆了個趔趄的小戰士,兩個人撞在一塊兒,他為了扶小戰士,自己整個人往前撲出去,結結實實在地上滾了兩圈,手肘和膝蓋立刻蹭破了皮,布料的深色瞬間洇開一小片溼痕。
沈依依幾乎是下意識就往前衝了兩步,又硬生生頓在半空中,
只是緊握的拳頭出賣了她的內心,這是他痊癒後兩人第一次見面。她根本不知道他身上的舊傷恢復得怎麼樣,這麼摔一下會不會有事,能不能扛得住接下來的訓練。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全是當年他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骨頭的模樣。
顧城摔了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看自己的傷口,而是抬眼往沈依依的方向看,清清楚楚看見她往前衝了兩步又停下的動作,看見她攥緊的拳頭,剛才還沉得發緊的心忽然就軟成了一灘糖水,低下頭的時候,嘴角忍不住翹得老高,連膝蓋上火辣辣的疼都覺不出來了。
他扶著小戰士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兩個人一瘸一拐的還要跟著隊伍繼續跑。
“讓他倆去衛生室處理傷口,確認沒傷到筋骨再回來訓練。”沈依依趕緊轉過頭,聲音放得平平的,聽著一點波瀾都沒有,只有站在她身邊的謝運昌,瞥見了她還沒鬆開的拳頭,和鼻尖冒出的汗,默默憋住了到嘴邊的笑,應聲去傳話了。
這幫剛選上來的新隊員不知道其中的門道,謝運昌可是跟沈依依入選的時候就擔任教員。
當年顧城和沈依依在總特部是公認的金童玉女,一個是戰術絕佳槍槍十環的神槍手,一個是十項全能極具欺騙性的霸王花,連師長都開玩笑說要給他倆當證婚人,隊裡的單身小夥子羨慕顧城,羨慕得牙花子都要咬碎了。
所有人都等著喝他倆的喜酒,誰也沒料到那趟邊境任務出了意外,顧城重傷送醫,沈依
依轉走了,兩年沒有音訊。
10公里熱身剛結束,緊接著就是崖壁攀爬專案。
日頭往西邊斜了斜,曬得崖壁上的岩石發燙,第一個摔了的小戰士早就處理完傷口歸隊,這會兒攥著安全繩咬著牙往上爬。
沈依依抱站在崖壁下,目光掃過一個個掛在巖壁上的身影,視線落回空落落的佇列末尾時,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顧城還沒回來。
下午的訓練結束時,西邊的天己經燒得通紅,風捲著訓練場的塵土往脖子裡灌,沈依依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猶豫了半分鐘,還是抬腳往衛生室的方向走。
衛生室的門虛掩著,她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隊醫正坐在桌邊寫病歷,顧城躺在最裡面的病床上,臉朝著牆,被子拉到下巴頦,瞧著像是睡熟了。
“沈大隊。”隊醫看見她進來,趕緊站起來打招呼,眼神往顧城的方向瞟了瞟。
“他怎麼樣?”沈依依的目光落在顧城露在被子外的、纏著紗布的手肘上。
“這……沈大隊還是自己看吧。”隊醫摸了摸鼻子,抓著病歷本就往外溜,出門的時候還特意“咔嗒”一聲把門關得嚴嚴實實,那動作狗腿得不行。
沈依依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哪兒還能不明白?這傢伙根本沒什麼大事,純粹是賴在這兒裝病,賭自己的心軟
“不起來就接著睡吧,我回去了。”沈依依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往門口走。
她的手剛碰到門把,顧城幾步就衝了過來,猛地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力氣大得很,半點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依依,我疼,真的很疼。”他的聲音啞乎乎的,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委屈,尾音拖得老長。
沈依依回頭掃了眼他完好無損的腿,又瞥了眼他剛才兩步跨過來的利落勁兒,挑了挑眉:“看你剛才下床的架勢,不像腿疼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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