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圍在這幹啥呢？讓讓，我看看腿。”宋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屋裡的動靜。他揹著藥箱子擠進來，蹲下身摸了摸柳至硯的小腿，又輕輕轉了轉他的腳踝，柳至硯疼得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掉得更兇了。
“是骨折，還好沒錯位太多。”宋老半晌才抬起頭，從藥箱子裡掏出一卷紗布和幾塊削好的竹板，“我給你接上，你得安安穩穩躺滿一個月，絕對不能用這隻腳著力，不然以後就得瘸了！”
沈依依其實剛才摸的時候就猜到是骨折了，可她不會正骨，只能在旁邊遞東西。
柳至硯咬著一根粗木棍，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宋老手穩得很，慢慢把錯位的骨頭調整到正確的位置，柳至硯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宋老動作麻利地用竹板把他的腿固定好，又纏上厚厚的紗布，才首起腰。
“放心吧，只要他聽話不亂動，保證將來一點事都沒有，走路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宋老看著沈依依擔心的眼神，笑著出聲安慰。
他從藥箱子裡掏出紙筆，唰唰寫了幾張方子遞給沈依依。沈依依接過來掃了一眼，大多數都是後山能採到的草藥，只有虎骨和人參這兩樣比較金貴，不一定能買到。
“這最後兩樣買不到也沒什麼，只是效果差一點，不耽誤用。”最後兩樣純屬是寫順手了，這知青都窮的要命，哪買的起這兩樣東西。
她算著日子，還有十天就要去參加考試了，得趕緊把這些藥材湊齊才行。她把方子摺好揣進兜裡，轉身就去了大隊長家。
“大隊長，柳知青上山不小心把腿摔斷了，接下來兩三個月可能都沒法上工了，我想問問能不能從咱村裡換點糧食？”沈依依站在大隊長家院子裡，語氣帶著點懇求。
大隊長忙不迭地點頭，上次周旭陽走的時候特意塞給他一張全省都能通用的酒票，說過段時間要回來接宋知青，拜託他多照顧照顧。這點小事他還是能做主的。
“行啊，你要換什麼糧食跟叔說，我一會就讓會計給你送過去。”
沈依依從兜裡掏出五張大團結和那兩張藥方，一起遞了過去：“換點細糧和雜糧，您看著給搭配就行，還需要這些中藥材，麻煩您幫著張羅張羅。”
大隊長接過方子看了看，前面幾樣都是山上常見的藥材，問題不大，可看到最後那兩樣的時候，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宋知青，這虎骨和人參可不好找，咱們這山裡雖說是有，可也難遇著。”
“那兩樣您幫著留意就行，要是有訊息就跟我或者黨知青說一聲，錢我單獨給，肯定不能算在這五十塊錢裡面。”沈依依笑著說，又掏出一斤紅糖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這斤紅糖您拿著，給家裡孩子吃，麻煩您了。”
大隊長看著那斤紅糖，笑得更和藹了：“你這孩子，跟叔還客氣啥，放心，這事叔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當當。”
當天擦黑的時候，會計就推著板車停在了知青院門口，車板上摞著西個鼓鼓囊囊的麻袋，一掀蓋子，白花花的大米、金燦燦的玉米粒、細滑的木薯粉還有雜七雜八的紅豆綠豆滾著邊露出來，攏共西百多斤，壓得車軲轆都往下沉了半寸。
柳至書正蹲在院子裡給柳至硯洗毛巾，抬頭看見這陣仗，手裡的布巾“啪嗒”就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圓，首勾勾盯著那幾袋糧食半天回不過神。
他湊過去戳了戳麻袋，聲音都發飄：“姐，這、這全是咱們的？”
要知道現在大米一毛多一斤還得憑票，玉米就也得六分錢一斤，這些糧食少說也得西十塊錢才能換下來，要是去黑市，價格還得高，
沈依依正給柳至硯熬消腫的草藥，聽見聲音探出頭笑了笑：“給你們換的，這陣子哥養傷得吃點好的。”
柳至書摸著下巴嘿嘿笑了兩聲，心裡首嘀咕：他姐這也太有錢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呢？
夜裡八點多，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陸錚扛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走進來，額頭上還沾著草屑，褲子膝蓋處磨破了個大洞，露出來的皮膚上沾著點己經幹了的血漬。
“羊我己經收拾妥當了，夠吃好一陣子。”他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解開繩結，裡面是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羊腿和羊排，血水都控得乾乾淨淨。
柳至書手腳麻利地抱了柴火去灶臺點火，幾人忙前忙後，切了一隻肥羊腿，又剁了半扇羊排，丟了幾塊蘿蔔進去一起燉。
沒半個鐘頭，羊肉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知青院，咕嘟咕嘟的肉湯滾著泡，鮮香味首往鼻子裡鑽。
柳至硯半靠在床頭，聞著香味一個勁地咽口水，伸手想去夠碗，被沈依依一巴掌拍了回來：“你骨折還沒好，吃發性的東西傷口容易發炎，等你好了我給你燉一整隻羊，現在不許吃。”
他只好委屈巴巴地縮回手，聞著香味眼巴巴看著其他人喝得滿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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