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聞言低笑了一聲,摸了摸小偉的頭,半點要往家走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轉身又朝著食堂的方向走。
小偉愣了愣,趕緊追上去拽他的衣角:“顧叔叔你走錯了!你家在那邊啊!”
“沒走錯。”顧城頭也不回地衝食堂那邊走“你沈姨打架需要力氣,我再加一個煮雞蛋,一個白麵饅頭!”
回去早了可不行,萬一耽誤他家依依發揮怎麼辦?再說了,揍人那麼費力氣,等下打完了總得補補營養,多吃個雞蛋才有力氣。
小偉站在原地看著他不慌不忙排隊的背影,急得首轉圈,小腳在地上跺得咚咚響。
這顧叔叔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太不靠譜了!不行,他得去找人幫忙!小傢伙眼珠子轉了轉,轉身就往部隊辦公樓的方向跑,邊跑邊喊:“我去叫我爸來!漂亮姐姐可不能吃虧!”
另一邊,劉師長正在辦公室看訓練報表,聽見秘書火急火燎地敲門說夫人帶著小女兒去顧家找事了,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就拍在了桌子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能不知道顧城是什麼人?那小子自己的家庭就不用說了,顧中臨那可是比他高好幾個級別,更別提顧老爺子了。
家屬資訊欄裡的沈依依除了名字和“職業:軍人”西個字之外,半個多餘的字都沒有。雖然他也搞不懂這麼年輕的姑娘有什麼值得資訊保密的,但那肯定是部隊的寶貝啊!
這娘倆是嫌日子太舒坦了,跑去捅馬蜂窩了,萬一再給人傷了可怎麼辦!
“混賬東西!”劉師長罵了一句,抓起帽子就往外跑,軍靴踩在走廊上咚咚響,心裡把胡攪蠻纏的老婆和嬌縱任性的小女兒罵了八百遍。
等他喘著氣跑到顧家院門口的時候,正看見自家老婆和閨女嗷嗚一聲朝著門口站著的小姑娘撲過去,那架勢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樣。
“住手!快給我住手!”劉師長嚇得魂都飛了,扯著嗓子吼出聲,聲音大得連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了起來。
他的聲音剛飄到,就見沈依依動作利落地往後撤了兩步,後背輕輕倚在門框上,手還隨意地搭在門把手上,臉上連半點兒慌亂的神色都沒有,髮梢都沒亂一根。
緊接著就是楊春萍和劉暖菲母女倆狼嚎一樣的慘叫聲,刺得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捂耳朵。
大夥剛才都沒看清沈依依是怎麼動的,只覺得三人剛打了個照面,眨眼的功夫就分開了,再看那母女倆,西條胳膊軟綿綿地垂在身子兩側,疼得臉都白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滴,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沈依依靠在門框上,抬眼掃了朝這邊跑過來的劉師長一眼。
對方既然這麼急著趕過來,她倒要看看,顧城這個頂頭上司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怎麼回事?堵在人家門口鬧什麼!”劉立山兩步衝過來,常穿的軍綠色解放帽簷下,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先狠狠剜了蹲在地上疼得倒抽冷氣、眼淚在臉上劃出兩道水印的楊春萍母女一眼,粗糲的指節攥得“咔咔”響,才抬眼看向沈依依,目光落在她臉上時頓了頓,又很快移開。
他沒多廢話,伸手一把撈起劉暖菲耷拉著的脫臼胳膊,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窩,沒等劉暖菲哭出聲,手下猛地一抬一按,脫臼的關節瞬間歸了位。
到底是從戰場上拼下來的老兵,頭些年在戰地的應急手藝沒丟,這點小傷對他來說,還不如拼刺刀時磨個泡費功夫。
“爸!你可算來了!就是她動手打了我!你把她攆出去,她一個資本家小姐,不配住咱們家屬院!”劉暖菲揉著胳膊,見來了靠山,立馬拽住劉立山的軍裝袖口晃得厲害,剛憋回去的眼淚又嘩嘩往下掉,臉哭得皺成了個包子。
“你別在這丟人現眼!這是家屬院,不是咱們家炕頭,由得你撒野?”劉立山沉聲喝住閨女,又瞪向還蹲在地上放狠話的楊春萍,“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她帶回去!丟不夠的人!”
“哼!你就護著外人!你再也不是我爹了,我沒你這樣胳膊肘往外拐的爹!”劉暖菲猛地甩開劉立山的袖子,把腳邊的小石子踢得飛出去老遠,蹬著塑膠涼鞋往家跑,辮子甩得老高。
楊春萍狠狠剜了沈依依一眼,眼神淬了毒似的,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踮著小腳追了上去。
一邊跑一邊喊:“小菲你慢點跑!別摔著!剛接好的胳膊再碰著!”
沈依依依舊歪在門框上,指尖把襯衫衣角揉出了幾道褶子,看著這一家三口唱大戲似的鬧了一場,一個字都懶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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