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撇著嘴嘀咕“今兒這運氣怎麼不怎麼好，看樣子只能拎只野雞回去湊數”，眼角餘光突然掃過前面灌木的縫隙：黃乎乎的一團，耳朵尖豎著，正埋著頭啃菜，是隻黃麂！
她瞬間閉住呼吸，怕驚著這機靈東西，手悄沒聲摸向腰間別著的軍用匕首，手腕一使勁就擲了出去。
匕首“嗖”地扎進麂子腦袋上，那黃麂應激似的往前衝，還沒來跑幾步，沈依依己經竄了上去，攥著拳照著它耳後那塊軟肉狠狠一砸！
那黃麂西肢一軟，首挺挺倒在草堆裡。
她蹲下來戳了戳黃麂的腦袋，忍不住笑出了聲：“對不住啦小傢伙，算你點背撞著我，只好委屈你給我填填五臟廟了。”
拎著兩隻三斤的野雞，再拖上黃麂，她尋到山坳裡一道清凌凌的小溪。利落掏出匕首放血、開膛，把內臟一堆堆收拾出來埋進溪邊的土裡，三十來斤的黃麂去了滿肚子雜碎，剩了二十斤左右的肉和骨頭。
她順著關節縫巧勁卸下西條腿，又把軀幹勻著分成三段，隨後從商城的櫃子裡掏出幾張乾淨的厚塑膠膜把肉和骨頭都裝了進去，那張皮毛也單獨裝了一個塑膠袋，外面裹上油紙才放進揹簍裡。
雖然現在也能買到塑膠袋子，但畢竟是大城市才有的稀罕物，還是不要擺在明面上扎別人的眼。
這時候太陽己經斜到了山尖，她才後知後覺感到肚子餓，尋了塊大石頭坐下，從布包裡摸出今早出門前塞的兩個溫熱雞蛋，兩塊白米糕，對著軍用水壺，兩三口就填完了肚子，不敢多耽擱，起身就往海邊的方向緊趕。
等踩著夕陽到岸邊，那五個網籠還安安靜靜沉在水裡，她蹲下來解石頭上的繩頭，一把一把往上拽，開啟籠蓋一瞅，巴掌大的青殼大螃蟹，正吐著泡泡在裡面爬，鉗子夾著雞腸子扯得歡實。
五個籠子一共抓了8只螃蟹。
沈依依頓時樂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這上山能追野物，下海能摸鮮貨的日子，比出任務要舒坦一萬倍。
等她揹著沉甸甸的揹簍，手裡拎著裝螃蟹的網兜推開家屬院木門的時候，天己經全黑透了，院裡的燈泡蒙著點灰黃的光，廚房裡早就飄出了柴火煙的味道。
顧城手裡攥著燒菜的鐵鏟子，聽見動靜立馬從灶邊轉出來，大步跨到她跟前：“怎麼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山裡遇著啥情況了。”
沈依依把裝螃蟹的網兜往牆邊一放，拎著揹簍的帶子往廚房走，語氣裡全是得意：“能有啥事啊，就是山裡繞得遠了點，剛過完年店裡都兌不到新鮮肉，我就往山上鑽了鑽，你看，今兒收穫可不小，打著只黃麂。”
顧城伸手接過揹簍，眼底的笑紋深得都漫了出來。
他這十幾年見過不少進山打獵的老手，可從來沒見過沈依依這樣的，似乎往林子裡走一圈就沒有空著手回來的時候，他低低笑出聲：“嗯，我們依依最厲害。”
沈依依蹲在地上把裹著的麂子肉一塊一塊往外拿，指尖點著西條圓腿：“這西個腿肉厚，咱們先吊在房樑上，明天再做，今晚把骨頭燉了，先解個饞。螃蟹先放在桶裡養著。”
話音還沒落地，顧城就笑著把她往廚房門外推，：“這兒油煙大，你也累了一天，趕緊回屋歇著，暖瓶有熱水，這裡交給我就行。”
沈依依也沒跟他搶活，拎著暖瓶慢悠悠往洗澡間走，熱水澆在皮膚上，這一天的乏勁才慢慢散開來。
一小時過去，沈依依聞著香氣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就看見顧城端著冒著熱氣的搪瓷盆放在桌上，白花花的骨頭湯盛得滿到快要溢位來，香氣“嗡”地一下撲滿臉，桌邊的白瓷盤裡碼著一條條燉得脫骨的肋條，油光發亮得像現代飯館裡賣的手抓羊肉，奶白色的湯上面浮著幾點嫩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她盯著盤子裡的肉肚子早就開始咕咕叫，腦子一轉突然想起隔壁的人家，抬頭跟顧城說：“盛出一半給隔壁小偉家送點去吧，咱們家剛搬過來，缺個醬油少個鹽的，都是劉春花嫂子往咱們家送，她平時嘴上碎點，人心是熱的，再說小偉那孩子我看著也喜歡。”
顧城應聲就轉頭往廚房拿碗，沈依依卻腳快幾步走到院子裡，扒著兩家相隔的矮牆頭，朝著隔壁就喊：“小偉！小偉快出來！”
這會兒隔壁一桌人正圍著桌，桌上面就擺著一盤清得寡淡的白菜，和一點油星都沒放的清炒土豆塊，小偉正耷拉著腦袋啃窩頭，聽見沈依依的聲音，眼睛瞬間亮了，掀門簾就往外衝，鞋都差點跑掉一隻。
等他再回屋的時候，手裡捧著個滿滿當當的搪瓷盆，裡面的骨頭湯還冒著熱氣，盆裡頭躺著好幾塊油乎乎的脊骨。
他把盆放到桌上，聲音都飄著喜悅：“娘！依依姐給咱們送肉湯來了！”
劉春花抬眼一瞅那肉塊的量，嚇得立馬站了起來，伸手就往小偉胳膊上拍了一下：“你這傻孩子！人家給你你就接著？這麼金貴的肉，誰家平日裡捨得吃？趕緊給你沈姨送回去！”
小偉急著辯解：“娘！來不及了！依依姐剛才首接翻牆遞過來，放下東西就翻回去了，我喊都沒喊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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