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劉師長家出來，天己經暗了下來，兩人也不餓，沈依依坐在桌子前繼續設計武器，顧城在旁邊託著腮靜靜地看著，首到熄燈號吹響，顧城點燃了煤油燈。
煤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終於被顧城吹滅，最後一點暖光也融進了暗裡。
沈依依把疊好的衣服塞進衣櫃最上層，她剛要鑽進鋪了兩層厚褥子的被窩，後腰就被伸過來的胳膊輕輕撈了一把。
“依依。”顧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洗完臉的涼意，鼻息掃過她的後頸，燙得她皮膚一縮。
“幹嘛？”沈依依往被窩裡縮了縮，把被子拉到下巴。
“我能不能預支次數？”顧城的胳膊收得更緊了點，可憐巴巴的小聲商量，“你看你放完假回總特部，少說要半年我們才能再見面，我把那半年的都預支了行不行？”
“不行。”沈依依想也沒想就回絕，抬胳膊在他腰上輕輕肘了一下。
這人才得寸進尺，昨天鬧到後半夜，今早剛說好的，現在就反悔。
“依依，我想你了。”顧城也不惱，手指順著她的髮梢慢慢摩挲，說著就不老實起來，指尖剛碰到她睡衣的肩帶，手腕忽然被猛地攥住。
沈依依翻了個身壓在他身上，摸出藏在枕頭底下的粗棉繩，動作麻利得很，三兩下就把他的手腕綁在了床架上。
她撐在他胸口，聽著他低低的笑，忽然就想起以前在現代刷到的那些毒雞湯，說什麼男人不能慣著，就得餓著點，新鮮感才會長久。
其實她哪是信這個，就是純粹喜歡看他現在這副無可奈何又滿眼都是她的樣子。何況她也知道，他倆這工作性質，見一面都要攢一年的念想，保鮮期長得很。
顧城掙了掙被綁住的手腕，沒掙開，只能睜著眼睛巴巴地看著她，眼神幽怨得像被搶了骨頭的大狼狗：“依依，就一下，我不動，真的。”
他就這麼唸了足有十分鐘，一會兒說自己手麻了，一會兒說冷要抱，沈依依被他磨得耳根子發軟，最後還是嘆了口氣，伸手給他鬆了繩子。
繩子一鬆，大狼狗就化身成了餓狼，翻身而上
......
顧城心滿意足的摟著沈依依睡過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顧城精神抖擻地起了床，呆呆的趴在床頭看著還在睡的沈依依。
他走到堂屋，看見牆角木桶裡裝著昨天戰友送的海鮮，梭子蟹基本不會動了，大龍蝦的鬚子偶爾動一下，再放下去鐵定要壞。
他想著沈依依愛吃這口，乾脆自作主張搬了木桶到廚房，燒了水就想把海鮮首接放進蒸鍋裡。
沈依依睡得正迷迷糊糊，聽見倒水的聲音，她猛地一個激靈，掀開被子連外套都沒穿，光著腳就往廚房跑，看見顧城正拎著龍蝦要往鍋裡放，當即大喊一聲：“別動！”
顧城手一頓，轉過頭就看見她站在廚房門口，頭髮亂得像鳥窩，吊帶睡衣露著一大片雪白的肌膚，光著的腳踩在冰涼的泥地上，臉還帶著剛睡醒的紅。
晨光斜斜穿過糊著半舊報紙的木窗格，在他身前洇出一片暖融融的亮，落到沈依依亂蓬蓬的發頂和皺巴巴的睡衣上，像給她整個人描了層軟乎乎的金邊。
顧城手裡還拎著半隻張著須的龍蝦，目光落在她氣鼓鼓噘著的嘴唇上，心一下就軟成了曬化的棉花糖，連胸腔裡都泡著甜——他的小姑娘怎麼能連著急的樣子都這麼可愛。
“嚇死我了，我的蒜蓉龍蝦、麻辣蟹差點就泡湯了。”沈依依跑過去把龍蝦從他手裡搶下來。
顧城哪還顧得上什麼龍蝦，眉頭先皺了起來，立刻把厚軍裝外套脫下來，連肩膀帶胳膊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碰到她露在外面冰涼的胳膊，語氣裡全是無奈的疼：“怎麼這麼冒失？這大冷天的，凍感冒了有你受的。”
他說著就彎下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穩穩把人抱進懷裡，和新兵營那個冬夜一模一樣——那時候他也是這麼抱著喝得爛醉、坐在雪地裡仰望著星空默默流淚的小姑娘。
那時候的她孤獨無依，現在的她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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