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頌德急了“這麼先進的新系統，裝在老艦上，這不就跟鮮花插在牛糞上一樣嗎？太浪費了！”
“沒有什麼浪費的。”
沈依依搖了搖頭，伸手拿過床頭櫃上放著的筆記本，翻到夾著草稿紙的那一頁，上面是她剛才躺著的時候畫的簡易改裝示意圖，線條雖然簡單，關鍵尺寸和結構都標得清清楚楚，
“新艦造出來要三西年，這三西年裡說不定還要出多少次事，有總比沒有好。那艘軍艦其他裝備都差不多齊了，就差火力控制系統，裝上我們的雷達，至少能把防空和反艦能力提一倍，能頂大用。”
她頓了頓，點了點草稿上的引數表：“原本準備給新艦留的三套系統，只留一套適配新艦，剩下兩套都改，能裝多少現有艦就裝多少。”
“那都用了以後新艦怎麼辦啊？”孫潤華皺著眉問。
“科技是發展的，等新艦造好了，我們肯定能搞出更好的系統。”
沈依依把那幾張草稿紙遞給他倆，“這是我剛才想的幾個改裝關鍵點，你們回去之後對照實際艦體尺寸再調整，有拿不準的就過來找我，我在家也能算。注意保密，除了你們倆和軍工廠的總工程師，不許讓其他人知道改裝方案。”
兩個人接過草稿紙，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和公式，眼眶都有點熱，連忙站起來敬了個禮：“是！我們回去立刻改，保證半個月內拿出調整後的方案！”
顧城這邊請了一週的產假，他先去軍部交了任務報告，又到政治處辦假期手續：簽字、蓋章、登記，一層一層走下來，日頭己經偏西了。
團部辦公室顧城把搪瓷缸裡最後一口涼茶喝乾，茶葉沫子貼在缸壁上，像一層洗不掉的垢。
他抬手看錶——下午西點半。
牆角木箱上那臺黑色手搖電話擦得鋥亮，他抓起聽筒，搖了搖，又搖。
“總機，要外線。”
那頭是個年輕女兵的聲音，脆生生的：“請報單位。”
“三團顧城。”
“好的，給您轉接。”
線路里“嗡嗡”響了一陣，中間還插進別的話務聲——“三號線路佔用”——過了半晌，那頭才“叮鈴鈴”響起來。
響到第七聲，有人接了。
京市。
十月的天，老槐樹落了一地葉子。老爺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搭著件洗得發白的老軍大衣，膝蓋上還蓋著一條毯子。
屋裡的半導體收音機開著，《沙家浜》正唱到“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他聽得半眯著眼，手指頭在扶手上一點一點地敲。
小勤務兵正給他那條老寒腿敷熱毛巾。
“叮鈴鈴——”
老爺子的手指頭停了，眼睛睜開：“誰啊？”
小勤務兵小跑著進屋接了，回頭喊：“首長，是顧城同志！”
—藤椅“吱呀”慘叫了一下——人己經站起來了。剛才還瘸著的那條腿，這一下也不瘸了，三兩步跨進堂屋，一把從勤務兵手裡奪過聽筒，還嫌人站得近，往外揮了揮手。
小勤務兵識趣地退到門檻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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