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算什麼？愛算什麼？他又算什麼？】
工作室裡空無一人，只有江浸月這種卷王才會在晚上靠工作獲得一絲內心的平靜。
她打開了所有燈，站在主工作臺前，看著雲上聽風瓶的3D模型在空中緩緩旋轉，那道新增的裂痕被標紅放大。
她戴上手套，取出提前準備好的試片材料，開始測試不同粘合劑的流動性。
動作熟練，手指穩定，兩小時一晃而過，她終於停下來給自己泡了杯茶。
茶水氤氳的熱氣中，江浸月開始正視那個問題——她還有愛一個人的能力嗎？
雖然答應了林既白，雖然開始了新戀情，但她能愛好這一場嗎？
能坦然的接受被愛，對她來說已經是有難度的事情了，她在學習，她在適應。
可現在難度又升級了，不是被愛，而是去愛，那種需要付出真心和完全信任的脆弱的賭博。
她還有上桌的籌碼嗎？
她曾經愛過周雪鳴，已經用盡了一個年輕女人所有的心力。然後那份愛碎了一地，連帶她的自尊和職業聲譽。
現在她學會了不再輕易付出真心，學會了用身體的關係替代情感的聯結，學會了在失控前先推開別人。
但林既白愛的不是這些。
他愛的是她完整的樣子，包括她的顫抖、她的黑歷史、她所有的不完美。
輕輕吹開茶水錶層的浮沫，江浸月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原來被人全心全意的愛著，感覺還挺不錯的。
哪怕自己只愛了三分力。
江浸月開啟相簿，把自己從小到大不同階段的照片都發給了林既白，讓他擁有全部的自己。
林家客廳桌上已經被收拾乾淨了，陳姐看了眼坐在對面嘴角翹起的兒子，試探的問他，“小月好像有點習慣性手抖？”
這兩次陳姐有觀察到，一直在心裡存了個疑影兒。
林既白忙著收藏江浸月的照片，沒過腦子就直接說了，“她壓力大的時候會手抖。”
說完他才意識到，不應該洩露患者隱私的，哪怕是他女朋友。
看著母親關切的眼神，他又補充道：“只是驚恐發作的症狀之一，沒有生命危險的，你放心吧。”
陳姐嘆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林既白關上手機。
“我更不放心的是你，媽媽不是對她有意見，我很喜歡月月也很感激他，但是……”
她斟酌著用詞，她其實很心疼江浸月，有時候她能在那孩子身上看到一些自己年輕的樣子，外表勇敢堅韌，內心脆弱內耗。
但她沒辦法，當年她一個人帶著林既白，孩子還生著病，她只能堅強。
“你們兩個，都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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